第25章 有了她,确实不一样

“贴饼子。”

“我问的是饼子里夹的啥!”

“野菜。”陆野咬了一口,面无表情。

“野菜能炒出这味儿?”旁边一个老窑工把脖子伸得更长,“我家那口子炒野菜,跟煮猪食一个色。”

“那是你家。”

“……”

一群人啃着凉窝头,看着陆野一口饼一口菜,心里五味杂陈。

窑头背着手溜达过来,往陆野那儿瞟了一眼,又瞟了一眼他身上的衣裳。

“陆野啊。”

“嗯。”

“自打娶了媳妇,你这人模狗样的了。”窑头啧啧两声,“衣裳连个褶子都没有,补丁都打得方方正正。”

窑工们哄堂大笑。

陆野耳朵有点热,埋头吃饼,不搭理。

可不是么。

以前他的衣裳,破了就破了,一个洞能凑合穿半年。

如今衣裳天天是干净的,领口袖口没见着灰,补丁摞补丁的那几件,早让孟雪瑶拆了,剪成鞋垫、纳成抹布,一点没糟践。

晌午歇完,周保国的卡车突突突开进窑场,来拉砖。

他跳下车,一眼就瞅见陆野那个白底蓝花的饭套子。

“哟。”周保国乐了,“这小套子,谁给做的?”

陆野不说话。

“得,我懂。”周保国挤挤眼,压低声音,“现在知道过日子的好处了吧?”

陆野瞥他一眼。

“拉你的砖。”

“嘿,还不好意思了。”周保国笑着跳上车斗,“回头有啥要捎的,言语一声!”

卡车突突突开走了。

陆野蹲在阴凉里,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

以前晌午,他也是这样蹲着,啃一个凉窝头,喝一肚子凉水,下晌干活,胃里烧得慌。

那会儿不觉得有啥,庄稼人,谁不是这么过的。

可现在,胃里熨帖,衣裳干爽,回家有一盏灯,有一口热饭,有一个……人。

他蹲在那儿,把搪瓷缸的盖子拧紧,拧了三圈。

是不一样。

有了她,确实不一样。

……

下晌出窑,窑头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陆野,这茬窑你盯得好,一窑砖没几块炸的。”窑头说,“月底公社评副业先进,我把你报上去了。”

陆野愣了一下。

“报我干啥,窑是大伙烧的。”

“少来。”窑头眼睛一瞪,“装窑码坯,谁的活最地道,窑里人心里有数。就这么定了。”

先进有两块钱奖金,还有一张公社的奖状。

陆野没再推。

两块钱,够割二斤肉了。

家里的油盐,快见底了。

……

月底,砖窑发工钱。

窑头搬了张桌子往场院当中一放,账本摊开,一个个唱名。

轮到陆野,窑头数出一沓毛票,又添上几张整的。

“二十七块六。点一点。”

陆野接过来,点了一遍,揣进贴身的口袋。

旁边有人咂舌:“陆野这月又是头一份。”

“人家出窑装窑都是一把好手,该他拿。”

揣着二十七块六往家走,陆野进了院,他正在井台边洗手,刘金芝从灶屋探出头来,眼睛往他口袋上瞟。

“发钱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