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再去冲个凉

走到岔道口,春杏忽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听说你家后院开了片自留地?”

“嗯,刚点了茄子豆角。”

“那正好。”春杏一拍大腿,“我家豆腐坊天天剩豆渣,那可是顶好的肥料,比粪还肥。回头我给你送一桶去。”

孟雪瑶眼睛一亮。

豆渣她懂,腐熟了是上好的有机肥,这年代金贵着呢。

“那多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豆渣又不要钱,平时都喂队里的猪。”

春杏满不在乎地摆手。

“就这么定了,晌午我给你送去。”

……

晌午,春杏真来了。

一手拎着半桶豆渣,一手端着个粗瓷碗,碗里两块白嫩嫩的热豆腐,还冒着气。

“新点的,浇点酱油就能吃。”

孟雪瑶接过来,豆腐还烫手。

这年头,豆腐也不便宜,按照陆野家的条件,逢年过节才舍得点一锅。

“春杏,你这……”

“尝个鲜。”春杏把豆渣倒进墙角的沤肥坑,拍拍手,“我家天天有,不缺这两块。”

孟雪瑶心里热乎。

她拉着春杏进屋喝水,一眼看见窗台上晾着的麦秆。

“你也编辫子?”

“编啊,村里哪个姑娘不编。”春杏凑过去看她编的,“哟,你这编得真细发。”

“我教你个新花样。”

孟雪瑶拿起几根泡软的麦秆,手指翻飞,编出一截纹路,起起伏伏,一节咬着一节。

春杏看直了眼。

“这叫啥?”

“鱼骨辫。”

孟雪瑶又换了个起头,编出一截更密的。

“这个叫麦穗纹。你学会这两个,拿去收购站,一样的分量,能多卖两成价。”

“真的假的?”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春杏捧着那两截样品,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稀罕。

“雪瑶姐,你咋啥都会?”

“书上看的。”孟雪瑶面不改色。

春杏信了个十成十,连连点头:“还是你们城里人有文化。”

临走,孟雪瑶给她匀了十来棵菜苗,茄子四棵,豆角六棵,用湿草裹着根。

“拿回去点上,浇透水,好活。”

春杏也不客气,接了,想了想,又上下打量她一圈。

“雪瑶姐,村里人背后说你胖。”

“……嗯。”

“我看她们是瞎。”春杏一脸认真,“你这不叫胖,你这叫富态,一脸福相,旺夫。”

孟雪瑶哭笑不得。

“行行行,旺夫。”

送走了春杏,她低头看看自己。

腰带又松了一扣,可胳膊还是圆的。

减肥这条路,任重道远。

……

砖窑上,晌午歇气。

窑工们三三两两蹲在阴凉里,掏出各自的干粮。

大多是冰凉的高粱面窝头,就一疙瘩咸菜,咬一口,得喝口水才咽得下去。

陆野解开网兜,拿出一个白底蓝花的布套子。

布套子是棉的,拆开,里面一个搪瓷缸,缸里码着四张贴饼子,还温乎。

饼子中间剖开,夹着炒野菜,蒜蓉的,油汪汪,一揭盖,香味先蹿出去了。

旁边几个窑工的脖子齐刷刷伸长了。

“陆野,你这吃的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