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点本事了吗？”宇文荣忽地大喝一声，整个人自马背上猛然立起，金镗高举过顶，兜头砸下。

这一击，比之前任何一招都要猛烈。

秦安举戟招架。

“轰！”

秦安只觉双臂如遭雷殛，手中方天画戟被生生震得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打了几个旋，斜斜插进十余步外的土地里。

与此同时，他胯下坐骑再也撑不住，一声哀鸣，前蹄跪地。

秦安就势一滚，翻身落地，单膝撑在土中，大口喘息。

“好！”

“大将军无敌！”

校场边爆出一片叫好声。

秦安缓缓抬起头，宇文荣已经收了金镗，高高坐在马上。

晨光从他身后照下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刺眼的金边。

“三十三合。”宇文荣道，“秦安，你已经很不错了。”

秦安撑着膝盖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没说话。

宇文荣翻身下马，把金镗往地上一插，走到秦安面前，拍了下他的肩膀。

“普天之下，能与我正面相搏三十合的，屈指可数，你如今的进境，已经比我在你这个年纪时还要快。”

秦安喘匀了气，抬头看着他：“大将军大兴第一勇士，可不是白叫的。”

可听得这话，宇文荣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些，他转过身，望向校场边那些渐渐散去的士卒，背对着秦安。

“大兴第一勇士么？”宇文荣呢喃着：“可就算是做到了天下第一，又如何？”

秦安心中微动。

他刚想要开口，却被宇文荣抢先了：“你很强了，可还不够强。若只这点本事，想挑战我这个天下第一，还差得远。”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秦安看到宇文荣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绷得极紧，下颌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眼神里，有火气，有不甘，更多的却是一种秦安从未在宇文荣身上见过的情绪。

死志。

秦安后颈一凉。

“大将军。”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若有什么事，不妨与我说。”

宇文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神色已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没什么，好好准备吧，莫要误了时辰。”

说罢，他拔起金镗，大步离去，再没看秦安一眼。

秦安站在原地，望着宇文荣渐远的背影，只觉那座一向稳如山岳的靠山，此刻也透出了摇摇欲坠的裂纹。

太阳已经升高了。

校场上的黄土被踩得凌乱，几杆旗帜在风里无精打采地翻卷。

秦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颤的双手，慢慢攥紧了拳头。

还不够强。

的确还不够。

但有些事，已经没时间等他变强了。

………

天刚蒙蒙亮，城南大营便已动作起来。

斥候轻骑最先撒出去，沿着皇帝预定的御道一路先行。

紧接着是城防军列阵出营，将各处路口、桥梁、街巷全部封住。

禁军分作前后两翼，护住御道中段。紫翎卫自成一队，鲜衣怒马，拱卫在最内层。

秦安也早早披甲上马，跟随着宇文荣，赶到宫门外的预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