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里,那明黄色的御辇已经整装待发,华盖高张,旌旗蔽日。
他在马上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宫门大开。
杨明在百官跪送下登上御辇。
宇文荣一身明光铠,驱马走在御辇右侧。
秦安跟在侧后方,视线始终盯着御辇四周。
看着他们两人第一时间警戒的模样,杨明哈哈大笑:“不必如此紧张,有你们二人在,朕这一路,比待在宫里还安稳。”
宇文荣微微低头:“陛下过誉了。”
就在这时,御辇内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陛下说得是,有大将军在,臣妾也安心,只是臣妾这心里,终归还有些不足。”
车帘微动,萧媚的脸半露出来。
她今日着一身朱红凤纹窄袖宫装,发髻高挽,只插一支点翠步摇,虽未盛装,却更显得明艳逼人。
杨明转头看她:“皇后这是何意?有宇文爱卿在,还能有谁惊了你不成?”
“大将军是陛下的护驾第一人,自然不能时时刻刻顾着臣妾。”
萧媚眼波在车外一掠,似是无意地扫过秦安,“臣妾上次出宫遇险,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那回幸亏秦将军护卫周全,臣妾才得以安然无恙。”
杨明摸了摸下巴:“那你想如何?”
萧媚微微一笑:“陛下身边有大将军,臣妾便向陛下讨个恩典,让秦将军随身护卫臣妾,如此,臣妾便不怕了。”
杨明心情正好,哪会在这点小事上驳了她。
当即大手一挥:“这有什么,秦安,你可听见了?这一路,皇后的安危,便全交给你了。”
想起自己先前和萧媚的亲热举动,现在又听得杨明的这个命令,他的内心那是说不出的古怪。
“这算不算,是苦主要求当面牛头人?”
心中虽然这般想着,但秦安面上却分毫不露,抱拳道:“臣领命。”
萧媚放下车帘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让秦安瞬间感觉火起。
宇文荣在旁边没有做声,只把缰绳往旁带了带,离御辇更近了些。
秦安拨转马头,落到皇后车驾旁。
皇后的车驾比御辇略小,却也是六马并挽,朱轮绣帷。
十来名宫装侍女和四个年老嬷嬷分列车旁,另有二十余名紫翎卫在外围环伺。
秦安一到,便有紫翎卫将领上前,目光挑剔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秦将军,皇后鸾驾重地,未得娘娘传召,外将不得擅入。”
秦安还没来得及说话,车帘便掀开了半幅。
萧媚的声音从里传出:“秦将军是陛下亲口指给本宫的,你们莫要多事。”
那紫翎卫将领脸色微变,忙低头退到一旁。
秦安把马带到距车驾三步远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跟着。
御驾缓缓启动,鼓乐齐鸣,整支队伍像一条披金挂彩的长龙,自宫门朝城门而去。
路边的百姓早被驱到远处,只在极远处探着脑袋张望。
秦安坐在马上,面朝前方,却始终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隔着车帘落在他背心,异常的灼热。
“这个女人,已经是彻底的不想演了么?”秦安心中嘀咕,总感觉这一路走下去,自己恐怕要提心吊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