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万丰商会大门紧闭。
自从长街上,钱掌柜被周岳废了手臂灰溜溜逃回来,整个商会便透着一股死气。
砰!
两扇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生铁门轴当场崩断,门板砸上内墙,震落了半墙灰土。
柳青单手提枪,跨过门槛,鞋底毫不客气的碾碎了一块木屑。
她既然在城里找不到懂行的,干脆直接来砸这帮跟府城勾结最深的地头蛇的场子。
商会前院,十几名腰挂钢刀的护院立刻围了上来。
领头的两人全是锻骨境武师,对视一眼,刚拔出半截腰刀要上前阻拦。
“周岳让我来的。”
柳青看都没看这群人一眼,枪尾重重往青砖上一顿,抛出六个字。
只这一句。
十几名护院握刀的手同时僵在半空。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两人,脸上的横肉一哆嗦,本能的向后退了三步,连抽刀的胆子都没了。
人的名,树的影。
今日长街之上,那个十八岁的清瘦猎户,单手捏爆精钢巨锁,一脚踹飞猛火油,将内奸硬生生钉在墙上。
这份不计后果的铁血手腕,早把城里这些软骨头吓破了胆。
现在,谁敢去触那位活阎王的霉头?
内堂门帘掀起,商会少东家赵廷满头大汗的跑了出来,连长袍下摆都跑歪了。
“柳女侠!误会,全都是误会,快请进!”赵廷满脸堆笑,连连拱手。
柳青没挪步,目光刀子似的盯着他:“没空跟你套近乎。
镇妖司查过,范家粮队的路线,除了城防,只有你们几家大商户有底。
谁卖给镇兽监死士的?”
赵廷脸上的肥肉一抖,双腿发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青砖上。
他太清楚周岳的手段了,柳青今天来就是先礼后兵,给不出交代,那位煞星今晚真能踏平万丰商会。
“柳女侠,我们也是被逼的啊!”赵廷冷汗直淌,倒豆子般全吐了出来,“商会里确实有几个管事为了攀附府城,暗中卖了路线。
但我们绝不是所有人都甘心去给镇兽监当狗!”
赵廷咬着牙,眼底透出怨恨:“镇兽监常年死压妖材价格,动辄下黑手吞没商户资产。
那些没掺和断粮的商户,私底下早恨透了他们!”
“想洗清干系?”柳青枪尖一指地,“拿什么洗?”
“听说周伍长正在寻人炼那条五阶虎筋?”赵廷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全石牛城的铁匠药铺都办不到,但我万丰商会可以!”
柳青眼皮微跳,没有打断。
“只要周伍长能出面,公开给我们这些没动过手的商户作保。
承诺日后去了府城,别把所有商人定成镇兽监同党。
我愿意做主,请出隐居在商会后院的那位!”
“哪位?”
赵廷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深深的敬畏:“昔年府城镇兽监妖兵匠师,公输岩老爷子。”
柳青握枪的手骤然收紧。
这等连府城都要当成座上宾的顶级大匠,居然一直藏在石牛城的商户后院里。
若是他出手,那条五阶虎筋不仅能炼,还能炼出大名堂!
……
深夜,镇岳武馆。
初冬的夜风卷起落叶。
练功场上,只有风吹树冠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