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胸口起伏起来:“这可是府城的意思。”
周岳抬起右手,按住桌角。
铁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边角裂开了。
“我只要现粮。”
他收回手。
“一手交粮,一手交妖材。粮车进城,米倒进锅里,我才让人搬东西。”
“你别不识抬举!”
钱掌柜指着周岳,声音尖了起来。
“府城大人定下的章程,你一个泥腿子也敢改?”
他扭头喝令:“来人,把妖材交割单拿来,让他按手印!”
四名护院同时拔刀。
刀锋从四面压向周岳,三把冲着他的右肩,另一把封住退路。
守卒还没来得及抬弩,周岳已经伸出左手,扣住了迎面那把刀的刀背。
“咔嚓!”
百炼精钢的腰刀折成两截。
护院还没松手,周岳握着半截刀刃,刀柄砸进他的胸口。
“砰!”
护院胸骨塌下,整个人撞穿雕花木门,摔在院中石阶上,吐出一口血。
另外三人急忙换招。
周岳贴地踏出,肩膀撞进其中两人的胸侧。
两声骨裂响起。
那两人的持刀手臂当场折断,惨叫着跌倒。
最后一人握刀发抖,刀锋脱手落地。他双膝一软,跪在周岳面前。
大厅里只剩下伤者的叫喊。
韩策按刀的手停在半空。
四个锻骨大成的护院,一个照面便倒了三个,剩下的也跪在地上。周岳从头到尾没用右手。
钱掌柜手里的玉胆落地,摔成几块。
他往后退了两步,腿脚发软,裤裆很快湿了一片。
周岳捡起桌上的米票,塞进他衣襟,又在他胸口拍了两下。
“拿回去。”
他指向门外。
“给府城那些大人烧纸用。”
钱掌柜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周岳扣住他的脖子,五指压进肥肉。
“想要山君妖材,就拿银子和现粮来换。再拿这种废票糊弄我……”
他的手指收紧。
“我把你的骨头拆下来烧火。”
钱掌柜连滚带爬冲出武馆。
三名断骨的护院拖着同伴离开,连地上的刀也没敢捡。
柳青收回长枪,朝门外看了一眼。
“商会的人被赶走,府城不会就这么算了。五百车粮没了,城里还能撑多久?”
“他们越急着要妖材,越说明北仓不敢让这些东西留在咱们手里。”
周岳转身走向里屋。
“让人守住城门和停尸房。收拾行李,明日一早,我去府城。”
夜里,冷风穿过石牛城的街巷。
天刚亮,扫街老人走到外城墙边,手里的扫帚停了下来。
青砖墙上贴满了告示,白纸黑字,墨迹还没干。从墙根到城门楼,密密麻麻有上百张。
韩策提刀赶到,拨开围观的人群,撕下一张告示。
纸背沾着粗劣的胶浆。
告示上写着:
镇妖司伍长周岳,私吞五阶黑风山君核心妖材,阻断万丰商会粮车入城,致满城饥民无粮可食。其私藏妖脉虎骨,意在重铸宝弓,借府城武试谋求官位。
韩策把告示攥成一团,指节发白。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万丰商会不是来送粮的吗?”
“府城的米票不能换粮?”
“周伍长不交妖材,咱们是不是就没饭吃了?”
声音从墙根传到街口,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韩策把纸团塞进怀里,回头吩咐守卒:“去找许成,把告示一张张抄下来。再把粮仓的账、昨夜追回的两车粮,全搬到城门口。”
守卒应了一声,转身跑远。
韩策抬头看着满墙告示,抬手压住刀柄。
府城断粮,又把周岳推到百姓面前。只要城里有人饿急了,刀口就会转向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