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霜气未散,武馆门前的长街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数百名百姓挤在武馆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人群里全是揣着破米袋的饥民,眼底泛着饿急了的凶光。
“把妖材交出去,给咱们一条活路吧!”
“周伍长,万丰商会都说了,只要拿妖材就能换五百车精米,咱们全城的命都在您一念之间啊!”
有人抱着饿哭的孩子,有人干脆坐在地上拍大腿,吼声一阵高过一阵,直逼武馆大门。
昨夜贴满长街的府城告示,彻底把这帮人的恐慌挑拨成了戾气。
武馆院里,气氛压抑。
几个年轻弟子眼眶通红,攥着腰刀的手背青筋直跳。
“这帮忘恩负义的浑蛋!”一名年轻弟子再也压不住火,猛的拔出半截腰刀,刀锋在晨光下直泛冷光。
“是谁拼了命替他们挡住兽潮的?又是谁半夜进山,从死士手里抢回那两车救命粮的?!”那弟子满脸憋屈,“现在府城随便发张废纸告示,他们反过头来逼咱们交出用命换来的东西?”
眼看几名弟子气血上涌要往外冲,长枪骤然横扫。
砰!泛着冷光的枪尾重重砸在石板上,震得众人耳膜发麻。
柳青面沉如水,单手握着枪杆,目光扫过这群血气方刚的弟子。
“都把刀收回去!”柳青厉声呵斥,“你们现在出去砍人,正中镇兽监下怀。
他们断粮,就是要让石牛城自己先乱起来!”
年轻弟子们满心不甘的松开手,胸口剧烈起伏。
嘎吱!
正房沉重的木门被人推开,摩擦声打破了院内的僵持。
周岳披着一件朴素的黑色劲装走入院中。
他右肩的药布渗出点点暗红血迹,浑身透着股凛冽的杀机。
他那张清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没有暴怒,也没有被冤枉的憋屈。
“开门。”周岳语气平淡。
两名弟子愣了一瞬,不敢多问,连忙上前抽开沉重的木闩。
大门轰然敞开,长街上的声浪霎时直冲武馆而来。
可就在周岳踏上门外石阶的那一刻,前排喊得最凶的几十名百姓,好似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这群人本能的向后退了半步。
眼前这个十八岁的清瘦猎户,可是敢当街钉死县令,孤身搏杀五阶山君的主。
他往那一站,身上的血腥味压都压不住。
原本喧闹的长街,诡异的静了三息。
“周、周伍长……”人群里,一个饿得直打晃的老头壮着胆子开了口,“咱们真不是来闹事的,咱们就是想活命啊……”
“对啊,妖材再金贵,还能比咱们这几千口子人的命金贵吗?”
附和声零星响起,透着几分色厉内荏。
交妖材,换活路?
周岳嗤笑了一声,根本不屑跟这帮人讲道理。
他偏过头,看向从侧门快步走出来的书吏许成。
“许书吏,东西带齐了吗?”
许成怀里抱着厚厚一摞账册,满头是汗,重重的点头:“粮账、妖材账、伤棚开销,全在这里!”
“好。”
周岳走下石阶,大步朝着武馆左侧存放重宝的后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