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拉娣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身边，两人并肩站了片刻。

梁拉娣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秦淮茹看着门海水面，说了一声：“我想应该快了！”

梁拉娣没有再追问，转身回屋时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报纸加印了。

送报员把一摞还带着油墨味道的报纸塞进大院门口的信箱里时，三大妈正好出来倒水，伸手抽了一份递给了阎埠贵。

阎埠贵接过报纸，牙刷还叼在嘴里，低头看了一遍头版的文字，把牙刷拿下来漱了口，又看了一遍，才说道：“真的成了！”

头版通栏标题用大号铅字印着：我国种下蘑菇圆满成功。副标题是：内阁发布公告，打破核垄断，维护世界和平。

整版只有这一条新闻，配了一张核爆瞬间的黑白照片，画面上火球正在膨胀，底部边缘接触地面，激起的尘土还没有完全升起。

西跨院的餐桌被放到了院子当中，秦淮茹正在把早饭摆上桌，粥、包子、咸菜，摆得整整齐齐。

秦京茹和大毛他们围在石桌旁边坐着，秀儿扒在桌沿上够一个包子，被梁拉娣轻轻拍了一下手背说：“等大人先动筷子。”

秀儿缩回手，眼睛还盯着包子。秦淮茹在桌边坐下来，给每人舀了一碗粥，然后放下勺子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吃完饭你们都去学校好好上课，别在外面瞎跑。”

秦京茹咬了一口包子含含糊糊地说：“姐，电视上那个蘑菇云真大，比咱们家的房子大了一万倍。”

秦淮茹笑了一下：“吃饭。”

秦京茹扒了两口粥，又抬起头来：“姐，我姐夫什么时候回来？”

秦淮茹继续把菜夹到秦京茹碗里：“快了。”

京城其他街道上同样热闹。

前门大街两侧的店铺门口挂起了红旗，鞭炮燃放后的碎屑还没扫净，空气里还有火药味。

几家供销社门口贴着用红纸写的庆祝标语，字是手写的，墨水还没干透，内容不一，有的写着热烈庆祝我国种下蘑菇成功，有的写着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还有的写着种花家万岁。

排队买酱油和盐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有个老太太拿着一分钱站在队伍里对前面的人说：“今天这酱油回去拌面条吃，比平时香。”

前面的人回头笑道：“那还用说，今天全国人民都高兴。”

西单的百货商店门口围了一群人，中间站着一个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手里举着一份加印的报纸正在高声念着：“……此次种下蘑菇的成功，标志着种花家的国防现代化已经达到了新的历史高度……

而且我们从立项，到试验成功，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这是独属于我们民族的工业奇迹……”

他念得不算标准，但周围的人都在安静地听着，有人时不时点一下头。

当天中午，红星厂的广播站加播了一条消息。

播音员的声音通过厂区各处的喇叭传出来：“全体职工同志们，现在播报一则重要消息。我国于昨日在西北某地成功进行了第一次种下蘑菇，这是我过全体工人同志和技术人员来辛勤工作的成果之一……”

秦淮茹下午放学后，专门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鱼和两斤排骨，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饭。

她提着菜篮子穿过中院时正好碰到贾张氏在院子里晒太阳，贾张氏看到她便招呼了一句：“淮如，今天买这么多菜啊？”

秦淮茹停了一下：“嗯，今天高兴，多做几个菜。”

贾张氏点了点头：“我们家今天也割了两斤肥肉，是该好好吃一顿。”

秦淮茹笑了一下，提着菜篮回了西跨院。

她把菜放进厨房的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冲洗排骨，水声哗哗地响着。

她一边洗菜一边想着林北，想着他现在是不是还在西北的那个地方，想着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想着下一次见面时他会不会瘦了。

晚饭摆上桌的时候，西跨院的餐桌上比平时多了一道鱼和一道红烧排骨。

还有前两天，海鲜市场的伙计，送来的一大箱鲍鱼，孩子们喜欢吃糖醋鲍鱼，秦淮茹也专门准备了一大盘。

几个孩子围坐在一起，筷子伸得飞快。

秦淮茹和梁拉娣两人，端起酒杯轻轻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