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又转到一处工厂门口,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工人刚从车间走出来,其中一个脖子上搭着毛巾,对着镜头说:“我早上在车间里听广播,手都抖了,太激动了。咱们也能造出这个,这证明咱们不比任何人差。”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接了一句:“我爹以前打过仗,他说那时候装备差,现在不一样了,咱们什么都有了,我爹要是看到今天这个消息,肯定高兴得喝酒。”
画面切回播音室,播音员说:“目前,全国各地的广大人民群众正在以各种方式庆祝这一重大历史时刻。”
南锣鼓巷里鞭炮声从傍晚一直响到天黑,九十五号大院的前院,阎埠贵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捏着一挂鞭炮没有点,三大妈抱着孩子站在旁边说:“赶紧放了,大家都在放。”
阎埠贵把鞭炮挂在门框上,用打火机点了引信,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红纸屑落了一地。
旁边的孩子捂着耳朵笑着跑开,有几个蹲在地上捡没有炸响的小炮仗。
中院那边也有人在放,声音隔着院墙传过来,嗡嗡的。
何大清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着天上的烟花说了一句:“今天是个好日子,多炒两个菜。”
何雨柱正在灶台旁边切菜,听到外面鞭炮声不断,刀停了一下:“爹,今天这新闻把大家都高兴坏了。”
何大清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话,转身回到灶台前继续炒菜。
贾张氏抱着棒梗坐在院子里,棒梗被鞭炮声吓得往她怀里缩了一下,贾张氏拍了拍他的背说:“不怕不怕,是好事情。”
赛貂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纳鞋底,针尖穿进鞋底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然后低头继续缝。
贾东旭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递到赛貂蝉面前说:“喝口水,今天高兴,明天咱也放一挂鞭炮。”
赛貂蝉点点头,说道:“鞭炮买长一点,另外割两斤肉,要肥一点的,明天好好吃一顿。”
红星厂的工人宿舍区也热闹起来了。
有人端着搪瓷缸站在走廊里大声说话,有人在楼下空地上点了一根大烟花,升上去炸开之后是红色的,照亮了周围几栋宿舍楼的窗户。
几个刚从夜班下来的工人坐在路边的花坛沿上,一人端着一碗面,有人说了一句:“今天这面吃着就是香。”
旁边的人接道:“那当然,这是庆祝面。”
秦淮茹坐在西跨院的客厅里,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新闻节目。
屏幕上反复播放着那段核爆的彩色影像,火球从塔顶升起,冲击波推倒房屋,蘑菇云升腾到高空。
她坐在沙发边缘,手里端着一杯水,杯沿贴着下唇但没有喝。
画面里又出现了一座铁塔,然后是那朵翻涌的蘑菇云,火光从中心向外扩散,她放下水杯,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不太懂核爆炸的技术细节,但她知道那个地方是西北,电视里说那是戈壁滩上的试验场。
她想到了林北。
从年初出门到现在,林北已经走了一个月了。
他走的那天早上只是说要去西北出差,时间可能会比较长,让她在家照顾好自己。
她没有多问,因为问了他也不会说,她知道自己丈夫做的事情需要保密。
电视上的画面一遍一遍地播放,灰白色的戈壁滩,那座铁塔,那朵蘑菇云,她忽然觉得那些画面并不陌生。
林北书房里有一张地图,他有时候会站在地图前面看,目光落在西北那片区域上。
秦淮茹看着电视画面里的蘑菇云,那朵云正从地面升到高空,顶部已经散开成了一个巨大的扁平的形状。
她不知道核弹是怎么造的,但她知道林北能做很多别人做不了的事情。
电视新闻里说这次种下蘑菇是种花家完全依靠自身力量完成的,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笃定。
新闻节目结束了,画面切到下一档节目,是文艺晚会的预告。
秦淮茹没有关电视,也没有换台,坐在沙发上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她想给林北打一个电话,但她知道,电话打不通,只能林北能够给她打电话,家里的电话,无法主动打过去。
西跨院里的石榴树和海棠树已经发出了新叶,嫩绿色的一片,门海的水面映着从窗户透出来的灯光,轻轻地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