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父皱眉:
“前天公社一把手还跟我说,过了年,组织上要找我谈话……我咋说?”
张池道:
“这简单,发扬风格,让出功劳。
就说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当了官享受荣誉,干活干不动,心里也难受。
不如让年轻同志上,他们年富力强。
您甘愿为社会主义建设当一头默默耕耘的老黄牛。
只要意见坚决,他们不会勉强。”
老二不甘心: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是非让爹去呢?”
张池笑道:
“想多了。
今年大干快干,三千万青壮进城扩招,干部也多,早就十几个萝卜一个坑。
老爹肯发扬风格,上面只会松一口气。”
张父瓮声:
“功劳我让,可活我不会少干。”
张池笑眯眯劝:
“爹,活可以干,但要量力而行。
您就信我这一回,吃亏是福!”
压水井直达天听,越到明后年越是如此。
张父真要往上走,无法预料上到哪步,没有根基的上升风险太大。
好在张父听劝,不管因为听小儿子的话,还是觉得真升官是窃取小儿子功劳,老头松口就成。
有老人家这番话,张家更稳了。
大事说完,张母拉娄晓娥的手:
“你现在有身子了,按理说我该来伺候你。
可婆婆和媳妇之间容易闹毛病。
我当过儿媳妇,心里明白,怀孕后能回娘家住着最好,谁还能比爹妈跟前更亲近?
你娘家条件不差,你哥在外面,家里冷清。
娥子,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婆家不说啥。”
娄晓娥惊喜感动。
建国十年,婆媳地位与旧时差不多,张母能如此宽宏,绝对通情达理。
也可能因娄晓娥大度,让张池不断寄钱回家,艰难时还给粮食,将心比心。
张池和泪眼婆娑的娄晓娥送家人上马车。
马车吱呀动了,双方挥手,直到拐过胡同口。
两人关门上锁,骑车回家。
回家后,张池怀疑自己是否凉薄。
他给张家不少东西,但多是报恩,甚至想一次报完,以后轻松,剩下像投资。
穿越那年身体弱,难接受前世永别,平日疏忽的母亲成了最想念的人。
那段难熬日子,他沉默寡言,张家老小逗他笑;
他吃不了粗粮,白面给他,剩饭才给小孩;
连半岁侄儿的奶水都给他。
他对张家感情报恩多、亲情少,心里家人只有前世父母。
但现在好像开始变化。
日子总要过,时间能改变一切。
娄晓娥往炉子里加了两块煤球,问:
“池子,你想什么呢?”
张池笑道:
“没什么,就是发现你还挺舍不得娘和嫂子她们的。”
娄晓娥认真道:
“娘和嫂子她们都是好人嘛。
真的,池子,我见过听过好多大家族的事,家里人一多,根本没什么亲情可言。
特别是分家产时,一个个跟仇人似的。
所以看到咱们家现在这样,我真的好感动。
我真庆幸,自己不仅选对了男人,更选对了婆家!”
张池笑眯眯道:
“我会让你一直都这样感觉下去的。
好了,也跑一天了,你快躺下,休息会儿。
我要去梅家看看,回来可能晚一些。”
娄晓娥羡慕道:
“真好,你还能见到梅兰芳先生。”
张池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
“我和梅先生交情很浅,拿钱办事,不是通家之好。
不过我和王世襄王大哥关系很好,通过朱家溍先生认识的。
王大哥非常有趣,也非常会玩儿。
他的太太叫袁荃猷,我管她叫袁姨……各论各的。
袁姨也很有学问,精通音乐,剪纸做得非常好。
哪天天气好了,我带你去王家玩儿,在内务街那块。
何雨柱同志总自夸手艺好,当然,他的手艺是好。
可王大哥那手艺才是一绝,是大家!”
娄晓娥高兴地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