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智站在稍后的位置,白金魔力在掌心若隐若现。
兽尼禄则没有停。
她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大厅中央,仰头看向王座。
一个是罗马的始祖。
一个是罗马的皇帝。
一个承载冠位。
一个背负兽之灵基。
空气仿佛在两人的视线之间结成了实质。
罗穆路斯缓缓抬眼。
他的视线先落在楚智身上。
那一拳的余波,显然已经被他感知到了。
片刻后,罗穆路斯又看向藤丸立香,看向玛修。
最后,目光停在兽尼禄身上。
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回荡在整座大厅。
“人理的拯救者,为何你们会与兽同行?”
这句话落下,大厅里一片寂静。
藤丸立香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兽尼禄。
兽尼禄也没有催促,只是抱着手臂,嘴角带笑,像是在等待自己的奏者登台。
玛修有些紧张。
这问题太尖锐了。
拯救人理的人,身边却站着人类恶。
怎么听都像审判现场。
可藤丸立香最终还是向前迈了一步。
她抬头看着罗穆路斯,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因为她现在站在我们这边。”
罗穆路斯目光微动。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藤丸立香握紧手中的短杖。
“我不知道你眼里的兽代表什么。”
“也不知道冠位为什么会选择你。”
“但我知道,她刚才救了我们。”
“她分割了你的权柄,让我们从诅咒里活下来。”
“她现在愿意为了守护人理而战斗。”
“那我就会相信她。”
玛修看向藤丸立香,眼神一下亮了。
兽尼禄也愣了半秒。
随后,她笑了。
笑得比刚才任何时候都灿烂。
“奏者啊……”
她抬手按住胸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余果然最喜欢你这一点。”
罗穆路斯没有笑。
他缓缓站起身。
长矛的尾端敲在台阶上,发出沉闷声响。
“相信兽。”
“这不是人理拯救者该做出的判断。”
楚智淡淡开口。
“那你作为冠位,站在魔神使者那边,又算什么?”
罗穆路斯的目光落到楚智身上。
一瞬间,空气像被压低了三寸。
但楚智连眼神都没变。
罗穆路斯看了他片刻,沉声道:“我站在罗马这边。”
“罗马需要统一。”
“罗马需要秩序。”
“罗马需要一个不被软弱拖累的未来。”
兽尼禄冷笑。
“所以你杀死这个时代的余,驱逐百姓,控制历代皇帝,借魔神之力强化帝国?”
罗穆路斯走下一级台阶。
“尼禄。”
“你热爱罗马,却过于眷恋罗马的喧闹。”
“你看见了剧场,看见了鲜花,看见了人民的欢笑。”
“可你没有看见,边境之外永远存在的敌人。”
“没有力量守护的繁华,只会成为下一场劫掠的战利品。”
兽尼禄抬起下巴。
“没有守护的东西,征服只会带来自我的毁灭!”
两人的声音都不高。
可每一句都像长矛和剑刃在碰撞。
藤丸立香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这不是单纯的战斗前对话。
这是两种罗马在互相否定。
罗穆路斯继续下台阶。
每走一步,冠位灵基的气息就增强一分。
金色光辉从他脚下蔓延,像古老帝国重新展开疆土。
“兽之尼禄。”
“你已经不只是皇帝。”
“你身上背负着人类恶。”
“若放任你存在,终有一日,你会成为吞噬罗马,吞噬人理的灾厄。”
兽尼禄也向前一步。
暗红色纹路从她手臂亮起,兽之气息毫不退让地扩散。
“那就在余成为灾厄之前,由余先把你这个过时的罗马打醒。”
玛修额头渗出冷汗。
“前辈,灵基反应正在急速上升!”
藤丸立香点头,令咒微微发光。
“我知道。”
楚智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大厅四周。
没有伏兵。
没有军团。
罗穆路斯把这里清空了。
看来这位始祖也很清楚,接下来的战斗,普通士兵没有存在意义。
罗穆路斯走到最后一级台阶。
长矛抬起。
金光沿着矛锋凝聚,整座大厅的浮雕同时亮了起来。
那些被刻在墙上的罗马军团,像在这一刻获得了呼吸。
藤丸立香咬牙。
“玛修!”
“是,前辈!”
玛修盾牌落地,紫色光辉展开。
兽尼禄抬起手,暗红色火焰在指尖凝成蔷薇。
楚智掌心白金光芒亮起,植物卡牌和咕噜球在空间里待命。
罗穆路斯看着他们,声音如同神谕。
“既然你们选择与兽同行。”
“那就证明给我看。”
“人理的拯救者,是否真能驾驭这份恶。”
兽尼禄大笑出声。
她一步踏出,红色裙摆如火焰绽开。
“驾驭?”
“始祖大人,你说错了。”
“余可不是被驾驭的野兽。”
“余是站在奏者身边的皇帝!”
暗红蔷薇炸开。
金色长矛轰然刺落。
冠位与兽的第一轮碰撞,在空旷的罗马皇宫中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