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两万精骑回马破阵,血将归来绝境反扑

“段副将!”

远处传来的吼声让三名突厥骑兵一齐回头。

黑暗里,一匹战马越过溃兵冲来。

马上的金甲已经裂成数片,左臂缠着血布,右腿也贴在马腹旁边,可那柄重剑仍举在手中。

库狄淦越过一具马尸,重剑朝最前方骑兵劈下。

那人抬刀格挡。

刀身断开,剑锋斩进肩甲,连人一起扫下战马。

第二骑转身要跑。

库狄淦催马追上,剑尖从后背刺入,穿出胸口。

最后一人朝侧面闪避。

段湘放下颈边佩剑,抓起鼓槌砸过去。

鼓槌撞中骑兵面门。

库狄淦赶到,一剑削断他的脖颈。

尸体栽下马背。

段湘看着他:“你还晓得回来?”

库狄淦没有回嘴。

周围全是奔逃的齐军。

突厥骑兵在火光间来回穿插,每过一处,便有人成片倒下。

“本将带走一万。”

库狄淦喉咙发干:“只带回来四千。”

“石头好看吗?”

“好看。”

“还想要财宝吗?”

“想。”

段湘抬起佩剑:“那便去找陈宴,这里的人已经救不了了。”

库狄淦扯过鹰旗,将旗杆绑在马鞍旁。

“谁说救不了?”

“你拿什么救?”

“拿命。”

库狄淦转身冲向溃兵:“齐军听着,鹰旗在此,跟着本将结阵!”

最先停下的是一队亲兵。

领头的什长扯住身边人的甲带:“别跑了,鹰旗还在。”

随后是十几名失去军侯的长矛手。

有人看见那面苍鹰旗,从逃散的人群里挤了回来。

“库狄将军回来了。”

“将军没跑。”

“往鹰旗靠,往鹰旗靠!”

喊声一层层传出去。

原本向南逃的士卒开始回头。

一名老卒拽住身边年轻兵卒的胳膊:“跟我走。”

“往哪走?”

“往旗那边,黑灯瞎火的,跑也跑不出去,不如跟着将军。”

年轻兵卒喘着气,脚步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上去了。

老卒回头看他一眼:“叫什么?”

“赵……赵六。”

“跟紧了赵六,别掉队。”

库狄淦带来的四千残兵从北侧撞入战场。

这些人刚从峡谷捡回命,甲胄也丢了大半,却仍有完整建制。

前锋校尉举刀喊道:“谷里三百周狗没杀了咱们,突厥人也不行!”

后面一个伍长接话:“校尉,前面全是自己人,踩着了。”

“推开,别踩着,让他们往后退。”

“退到哪?”

“旗在哪就退到哪,都往鹰旗那边挤。”

四千人顺着鹰旗向前推。

溃散的齐军渐渐靠拢过来。

一名跑散的弓手拽住身边矛手的衣角:“那边,鼓响了。”

“谁的鼓?”

“咱们的,是齐鼓。”

段湘重新站上鼓车。

鼓槌落下。

这一次,鼓声附近有了回应。

“左军向旗边收。”

“弓手蹲下放箭,起来就放,放完就蹲。”

“长矛在外,伤兵在内,走不动的也往里拖。”

一名军侯满脸血跑到鼓车边:“副将,南边还有两千人散着,喊不回来。”

段湘头也不抬:“喊不回来就别喊了,先把手边这些人排好。”

“阵要怎么排?”

“圆阵,矛在前,盾在后,能站着的全站起来。”

“盾不够怎么办?”

“拿死人的,地上捡,突厥人的也行。”

军侯转身要走,又被段湘叫住。

“把火把集中到阵内,外面越黑越好,让他们骑兵看不见矛尖。”

“领命。”

库狄淦冲进一队突厥骑兵中间。

重剑已经卷刃,砍在皮甲上无法破开,他便用剑身拍中马头。

战马带着骑兵向旁边倒下。

骑手刚落地,几名齐军长矛手一同扑上,将矛尖捅进他的腹部。

“好!”库狄淦吼了一声,“就这么打,落马的一个也别放过。”

旁边矛手应道:“将军放心,落下来一个戳一个。”

“三根矛对一个人,别吝惜。”

另一名突厥骑兵挥刀斩来。

库狄淦抬臂挡住,护腕裂开,刀锋割入皮肉。

重剑从下方捅出,剑尖顶着骑兵胸甲,把人推下马背。

“往前。”

库狄淦喘着粗气:“谁再退,本将先死给他看。”

一名齐军士卒在后面喊:“将军若死了,咱们跟谁走?”

“跟段湘。”

鼓车上的段湘骂道:“少把烂摊子丢给我。”

“你接不接?”

“接个屁,你自己扛着。”

旁边一个矛手低声嘀咕:“将军跟副将吵起来了。”

另一人接话:“吵归吵,鼓没停就行。”

附近士卒笑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