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真打了个冷颤。
若论侵略,几次辽东战火不是由燕国点燃,但高翼却没向燕国举起屠刀,是他不想吗?不,是时候不到!
狼,这是一头嗜血的恶狼!
不,以狼来形容,过于小看了他。这是一个拿老虎当宠物的恶人,他睚眦必报,他锱铢必较,他极端护短,他不讲礼仪不讲仁恕,只知以血换血,以牙还牙。
皇甫真把目光投向了司马燕容,见她仍在专心致志地逗弄老虎,但双耳却竖得很高,表演明显不在行。
当皇甫真把目光转回高翼的身上时,却见高翼还是一脸白痴似的笑容。
人怎么可以这样——用最柔和的表情说出最残酷的判决,用最阳光的笑容决定上万人的死刑,用最真诚的目光描绘最凶狠的仇杀?
得罪了这样一个人,是燕国的幸运还是恶梦?
皇甫真不敢再在这问题上纠缠,他马上把话题重新转回来,继续说:“我家大王信任汉王的诺言,欲将辽东转托汉王治理……嗯,便以今年的赋税为标准,只要汉国贡赋继续,我大燕与辽汉永为兄弟!”
“没有会猎?”高翼追问。
“没有会猎,只要汉王答应,我王立刻移交辽东属国!”
“那么,辽东属国今年有贡赋吗?”
皇甫真噎得直翻白眼。辽东属国今年产的粮连自己吃都不够,哪有一个铜板贡赋。
“以去年的赋税为标准,如何?20万石,只要每年交20万石粮草,整个辽东属国就是您的了?”皇甫真继续劝诱。
高翼做出一副幼稚的表情,傻傻地问:“燕王交出辽东,其欲何往?”
皇甫真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偷看了司马燕容一眼,见其毫无所觉,
便悄悄舒了口气,打岔
说:“汉王可以先预交三年粮草,以总数四十万石支付,如何?”
高翼微笑不语。
是啊,燕王交出辽东,他想到哪去?用脚后跟想都可以猜到——他想力占领中原。
可是中原之地原属朝廷,燕国打着“讨逆”的旗号打下中原,他不打算交还“晋之故土”了吗?
这话中隐含的意思,司马燕容知道,但她不敢表示,只好继续逗弄幼虎。
皇甫真也知道,燕国的汉臣都知道,所以廷议之初,汉臣们曾表示反对交出龙城,但燕王袒露了对中原的渴望之后,汉臣们都明白了,所以他们只惺惺作态地反对了一下——就一下,立马不遗余力地执行起来。
这才是皇甫真去而复返的真相。
高翼不语,皇甫真也明白他看穿了燕国的心思,但想到高翼没在司马燕容面前揭穿,他心里还存一丝希望,又道:“封记室已去取盟约,汉王若肯通商,我燕国再加上十万丁口,助汉国开垦辽东。如何?”
高翼懒洋洋地答:“十万丁口……听说燕国最近攻陷了渤海、章武、河间。十万丁口,恐怕不是燕军的部收获。不过,这些人,让你们吃了也是浪费,我可以接纳他们,也愿意用粮草交换;通商,没问题。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皇甫真大为兴奋:“汉王但说无妨!”
“燕军掳获这些丁口,定是要烹食老弱,驱青壮为兵,我要是与你们只交易青壮,那是强人所难,但你们只给我老弱,我就大大吃亏。这样,你以完整的家庭为单位进行交易,夫妻父子兄弟俱,我就要了。
就按与魏王交易的成例:凡有一技之长者,价十倍;识字者,价十倍;家有十余岁幼子者,价五倍;否则,只是常价。”
皇甫真毫不犹豫:“此条我代燕王许了!汉王还有什么条件?”
高翼竖起一根指头,继续说:“和龙城!”五胡烽火录第二卷艰辛时代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