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天在外头抛头露面,也不避避嫌。你说她一个结了婚的人,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传出去多不好听。”
“我也是为你好,怕你脸上不好看。”
陆野停下脚步。
白静媛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别生气,她就是那个性子,大大咧咧的,不懂这些……”
“说完了?”陆野问。
“……说完了。”
“她翻地、打水、做饭,干的都是正事。”陆野看着她,“别人长眼睛,我管不着。”
“你管好你自己。”
说完,他扛着扁担走了。
白静媛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咬了咬嘴唇。
不识好歹!
她还不是为了他好!
……
陆野晚上回家,孟雪瑶在西屋踮着脚在做减肥操。
这个名字他也是从她口里听到的新鲜玩意儿。
她总是这样,时不时就会蹦出一些他闻所未闻的词。
他没多想,只以为是城里资本家的大小姐比他眼界高。
他倚着门框,看了一会儿。
孟雪瑶是瘦了不少。
下巴尖了,手腕细了。
可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没少。
“看啥?”孟雪瑶发现他回来,疑惑地看了一眼。
“……没看啥。”陆野立刻移开目光,转身去挑水。
孟雪瑶白天改了一件小褂。
是一件穿旧了的汗衫,剪了袖子,裁了腰身,拿针线把边锁了一圈。
改完贴在身上,风一吹,凉快得很,很适合夏天当睡衣。
刘金芝路过看了一眼,嘴都撇到后脑勺了。
“好好的衣裳,剪了!败家!”
“我的衣裳。”孟雪瑶才不在乎她怎么说,“我从城里带来的。”
刘金芝没话了。
她在心里又给孟雪瑶记了一笔:懒,馋,败家,还没脸没皮。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说。
练完操一时是汗,孟雪瑶冲了个凉水澡,就把这件改过的睡衣换上,一下子清爽不少。
夜里,天热得像个蒸笼。
陆野躺在炕梢,翻来覆去,一身燥汗。
西屋的炕大,中间隔着一床旧被子,孟雪瑶睡炕头,他睡炕梢,井水不犯河水。
往常他沾枕头就着,今天不行。
躺在炕上,他不停烙饼。
窗外的蝉也叫得没完没了,吵得人心烦。
最后他忽然想起孟雪瑶在屋里练操的那个背影。
她变得纤细的后脖颈,甩来甩去的沾着汗珠的圆润手臂,还有那过分明显他不想看却莫名其妙目光被黏过去的曲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不对。
他是烦躁天热,跟那些没关系。
陆野蹑手蹑脚下了炕,摸黑去了后院。
月亮挂在井台上头,蝉在树上叫得声嘶力竭。
井里的水拔上来,凉得刺骨。
他脱了上衣,一瓢一瓢往身上浇。
先浇头,再浇身上。
凉水一过,燥火下去一半。
他抬头看天,数星星。
一颗,两颗,数到十七,脑子里那个背影总算淡了。
他跟自己说,睡吧,明儿还要出窑。
浇了七八瓢,他才披着衣裳回屋。
推开西屋的门,他整个人又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