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的燥火

“她天天在外头抛头露面,也不避避嫌。你说她一个结了婚的人,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传出去多不好听。”

“我也是为你好,怕你脸上不好看。”

陆野停下脚步。

白静媛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别生气,她就是那个性子,大大咧咧的,不懂这些……”

“说完了?”陆野问。

“……说完了。”

“她翻地、打水、做饭,干的都是正事。”陆野看着她,“别人长眼睛,我管不着。”

“你管好你自己。”

说完,他扛着扁担走了。

白静媛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咬了咬嘴唇。

不识好歹!

她还不是为了他好!

……

陆野晚上回家,孟雪瑶在西屋踮着脚在做减肥操。

这个名字他也是从她口里听到的新鲜玩意儿。

她总是这样,时不时就会蹦出一些他闻所未闻的词。

他没多想,只以为是城里资本家的大小姐比他眼界高。

他倚着门框,看了一会儿。

孟雪瑶是瘦了不少。

下巴尖了,手腕细了。

可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没少。

“看啥?”孟雪瑶发现他回来,疑惑地看了一眼。

“……没看啥。”陆野立刻移开目光,转身去挑水。

孟雪瑶白天改了一件小褂。

是一件穿旧了的汗衫,剪了袖子,裁了腰身,拿针线把边锁了一圈。

改完贴在身上,风一吹,凉快得很,很适合夏天当睡衣。

刘金芝路过看了一眼,嘴都撇到后脑勺了。

“好好的衣裳,剪了!败家!”

“我的衣裳。”孟雪瑶才不在乎她怎么说,“我从城里带来的。”

刘金芝没话了。

她在心里又给孟雪瑶记了一笔:懒,馋,败家,还没脸没皮。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说。

练完操一时是汗,孟雪瑶冲了个凉水澡,就把这件改过的睡衣换上,一下子清爽不少。

夜里,天热得像个蒸笼。

陆野躺在炕梢,翻来覆去,一身燥汗。

西屋的炕大,中间隔着一床旧被子,孟雪瑶睡炕头,他睡炕梢,井水不犯河水。

往常他沾枕头就着,今天不行。

躺在炕上,他不停烙饼。

窗外的蝉也叫得没完没了,吵得人心烦。

最后他忽然想起孟雪瑶在屋里练操的那个背影。

她变得纤细的后脖颈,甩来甩去的沾着汗珠的圆润手臂,还有那过分明显他不想看却莫名其妙目光被黏过去的曲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不对。

他是烦躁天热,跟那些没关系。

陆野蹑手蹑脚下了炕,摸黑去了后院。

月亮挂在井台上头,蝉在树上叫得声嘶力竭。

井里的水拔上来,凉得刺骨。

他脱了上衣,一瓢一瓢往身上浇。

先浇头,再浇身上。

凉水一过,燥火下去一半。

他抬头看天,数星星。

一颗,两颗,数到十七,脑子里那个背影总算淡了。

他跟自己说,睡吧,明儿还要出窑。

浇了七八瓢,他才披着衣裳回屋。

推开西屋的门,他整个人又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