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瑶干脆当着刘金芝的面,给陆大年冲了一碗糖水。
“叔,你尝尝。”
陆大年捧着碗,有点受宠若惊。
喝完一口,他眯起眼。
“甜不?”孟雪瑶问。
“甜。”陆大年老老实实地说,“甜得很。”
吃人嘴短,刘金芝在旁边看着,眼红羡慕又不好再说什么。
晚上她跟陆大年嘀咕:“你说那糖,还剩多少?”
“人家的糖,你惦记啥。”
“我哪是惦记!”刘金芝嘴硬,“我是怕她糟蹋东西!”
陆大年翻了个身,没理她。
白糖事件之后,刘金芝把灶屋的钥匙收了。
“往后饭我做!”她宣布,“你,喂猪去!”
她算是看明白了,孟雪瑶掌勺一天,家里的好东西就得被孟雪瑶霍霍一天。
孟雪瑶也不争,接过猪食瓢。
喂猪就喂猪。
猪圈在后院,两口黑猪,正是上膘的时候。
猪草要每天一早去河滩边割,她挎着篮子,剁猪草,拌麸子,一点都不含糊。
还顺手把猪草里的灰灰菜、马齿苋挑出来,嫩的留下,老的喂猪。
晚上,陆野的碗里多了一盘凉拌野菜,焯了水,拌了蒜,滴了香油。
“哪来的?”
“猪草里挑的。”孟雪瑶面不改色,“嫩得很,你尝尝。”
陆野:“……”
他夹了一筷子,还真挺香。
野菜这玩意儿,往年都是喂猪的,人嫌涩。
可孟雪瑶有法子,焯水的时候加一把盐,捞出来过凉水,涩味去了大半。
拿蒜泥香油一拌,比白菜帮子强多了。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陆野问。
“我娘。”孟雪瑶张口就来。
反正她娘走得早,死无对证。
陆野没再问。
他觉得她娘一定是个巧人,不然教不出这样的闺女。
孟雪瑶埋头吃饭,面不改色心不跳。
喂了半个月猪,两口黑猪眼见着瘦了一圈。
刘金芝去猪圈一看,猪槽边上堆着一摊挑剩下的菜叶子,再一看晚饭桌上那盘凉拌菜,气得直哆嗦。
“你!你怎么还吃猪草啊!”
“婶,我这叫杜绝浪费!”
刘金芝:“……”
堂兄弟也闻见味儿了。
“娘,今晚咱也吃凉拌菜呗?”
“吃吃吃,那是猪草里挑的!”
“猪草咋了,那谁吃着不也挺香。”
“要吃自己挑去!”刘金芝把筷子一摔,“一个个的,眼睛全长别人碗里了!”
兄弟俩缩缩脖子,不敢说啥了。
刘金芝第二天又气呼呼地指使孟雪瑶。
“喂猪不用你了!你去洗衣裳!”
孟雪瑶不急不恼,端着一大盆衣裳去了河边。
棒槌抡起来,水花四溅。
她把陆野的衣裳搓得干干净净,领口袖口的泥垢刷得发白。
陆野下工换上,整个人愣了半天。
这身衣裳干净得他都不敢坐下。
刘金芝的衣裳呢?
在盆里泡着。
“哎呀,天黑看不清了。”孟雪瑶端着空盆回来,一脸歉意,“明儿再洗婶的。”
第二天,刘金芝的衣裳还在盆里泡着。
“今儿日头毒,洗了晒不干,返潮。”
第三天,刘金芝自己把衣裳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