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聿行早就知道,这丫头是个极有主意的人!旁人很难左右。
可亲耳听见她这样说,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颤。
“你……真的想好了?”
“是!”
盛聿行摸着腕上的不知是什么骨的手串儿,慢慢送开了指尖,气的不再看她,甩袖转身,看见了殿外侯着的穗宝。
想起了大监同他说的,在姒元生身上动心思的话。
她没有家,没有亲人,只有一个师父还生死不知,她这般孤勇!是因为身边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的情感!
若他给她一个家,给她一个亲人呢?
盛聿行面朝殿外,忽然觉得自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姒元生看着盛聿行怒色渐消,也不再执着,便放下了心,正准备回到尘台继续打坐,身子一转,墨衣玄袍的衣角又是一闪。
这丫不是走了吗?
“你……做什么?”
“辰时已过,本王饿了!”
盛聿行又瘦又高,姒元生虽然不矮,但也只是堪堪到了他的肩膀。
若两人站得近些,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就出来了。
“咳!饿就饿呗!玖王府山珍海味无数,梵虚观上下要为大殿斋戒三日,饭食简陋,就不留王爷用膳了!”
“……”
好不容易被压制住的怒气再次激荡而起。
这个丫头说话怎的如此难听!
真是想打死她!
梵虚观主殿一侧的丹台,建的是气派非凡,因着招待盛聿行一个当朝亲王,穗宝忙里忙外,又添置了许多盆景摆件。
把一个好好的道家丹台,弄得跟个酒楼一般。
“呦呵!本王久不食斋,如今,宫中道观的斋饭竟如此奢华,天元道长竟还嫌弃简陋?”
姒元生看着分席上的各色玉碟,和琉璃盏,嘴角抽动。
刚说完斋戒简陋,打脸的就来了。
一旁侍奉的穗宝赶紧过来解释:
“回禀王爷!这斋饭是今日晌午大监亲自嘱咐,说天元道长初入梵虚,恐有不适,命人快马从雾灵山运来的野味儿,用宫中手艺烹了给道长尝尝!”
盛聿行一听是荣宝亲自安排的,倒是挑眉高看了姒元生一眼!
众人就座,气氛微凝,齐巳生左看看,右看看,端起茶盏,开始和盛聿行客套:
“王爷真是……玉树临风,温柔涵雅!”
“哦?齐二公子倒是饱读诗书,看人很准呐!”
“王爷统管吏部,不知家父的荐策奏章……”
“齐尚书素来谨慎,他荐的是礼部,为你求了一个小小的从九品司务,不过……依本王看,以你天心观首徒的身份,直接做个仪制司主事,也不是不行!”
姒元生在一旁的席位上,低头扒拉自己面前精致的菜色,支棱耳朵听得认真。
仪制司主事?好像是六品来的?
虽然品级同钦天监监副相同,但权力小了太多!
“王爷谬赞了!巳生山野清修,从未涉及官场,这仪制司主事,太过显眼了!”
“哦?显眼么?本王不觉得?你家小师妹更不觉得!打量着本王手眼通天,张口就跟本王替你要钦天监的监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