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聿行从来没听过如此大逆不道之语,不可思议地看向姒元生。
姒元生面色紧绷:
“玖王府中,你我击掌相约!今日又贸然求娶,殿下……你言而无信!”
遇刺那夜,说好了他帮她坐稳观主之位,她帮他寻到下咒之人!
今日却来了这么一出,不怪姒元生生气。
盛聿行瞳眸震动,牙关紧咬,额上青筋都已爆出,突然近前两步,来到尘台之前。
“今日晌午,你进了宫门……本王派去查血幽昙的暗卫才来回禀……说盛氏皇族有血枯之症!此症代代相传,唯有……唯有奇异血脉之人供养的血幽昙方能化解!”
“姒元生……本王食言是为了你!”
“这血幽昙会扎根在你的血脉之中,将你吸干吸透!它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必须放弃它才能活!”
“既然血幽昙是观主信物,只要你不做这个观主,本王可帮你寻一个听命于你的替身,或者……让你那位师兄接任!或者……还有旁的法子!”
“我只是不想让你同大姑姑一样,被血幽昙困死在这里!”
盛聿行站在殿中,越说越委屈,无力的望向穹顶,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难堪过。
大丈夫应一言九鼎的!
他却因失察,在自己欣赏女子面前,不得不言而无信!
尘台之上的姒元生眼睫抖个不停!
血枯症?
那传闻中,血脉有疾、莫名淤青、各处出血、不凝血不结痂的怪病?
“这血枯之症,可有实证?”
“有,父皇膝下皇子本有三十多个,加上公主,这么多孩子,只有一半活过了十岁,死得早的那一半,大部分身上都有淤青出血的症状,且死时身形消瘦,肚腹肿胀,有的……甚至七窍流血!甚是可怖。”
“那活过十岁那些呢?”
“除了现余的八个皇子,两个公主,十多岁上没得那些,多是反复发热、浑身苍白、多处肿胀而死!这些,都是血枯症的病状!”
姒元生一时无言,现在她终于知道,大慵皇室,为何要弄出一个血幽昙了!
可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为了活命,她该做的,还是要做。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血幽昙我谁也不能给,当药人也好,做血袋子也罢!你就当这是我的命吧!”
盛聿行瞪大双眼,无法理解姒元生的话:
“为什么?”
为什么?呵!姒元生心底冷笑,因为她早就死过一回了,因为血幽昙中的精血,维系着她逆魂的诅咒!因为血幽昙诅咒解开,她有可能寻回师父?
因为她要凭借的血幽昙,将这肮脏混乱的京都,杀个血流成河?
这些理由!她一个也不能说!
“殿下!我同你不一样,我的爹娘恨不得放干我的血、生啖我的肉,我没有亲人、没有家,我只有天心观,只有师父!而师父……再传我血幽昙之后便消失无踪!”
“血幽昙既已在我身上,那便是我的责任,我不能逃!更不能牵连观中老小!”
“殿下!无论将来生或死,悲或欢,都是我该得的命数!”
她同他,注定走不了同一条路,今日的选择性隐瞒,便是来日的执刀相见!
姒元生起身,压下心中涛浪,十分努力装作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