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成把握?”
楚家主笑了笑:
“不管几成都不会比仅剩一个月的寿命更糟吧。”
谢玉城哑口无言,眉毛拧成麻花,指尖在桌面不停敲击着。
半晌,抖着手将锦盒揣入怀中,侧头:
“家主一起吧。”
药服下,宋尽夏迟迟没有动静,脉象却在以缓慢的速度恢复有力。
五个时辰后,宋尽夏眼皮开始抖动,手指也动了动,像是苏醒的预兆。
宋尽夏感觉到身体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整个人就被拉入一具身体里——
是十岁的她的身体。
她还只能看,不能说话,不能动作。
“夏夏,待会你往左跑,我往右跑。”
宋尽欢紧紧握着宋尽夏的手,穿行在山林间:
“我们捉迷藏的那个山洞还记得在哪吗?”
宋尽夏点点头:
“记得。”
“待会你就进那个山洞,姐姐不来找你就不许出来,知道吗?”
宋尽欢说完推了把宋尽夏转身跑开。
宋尽夏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眼离去的宋尽欢背影,来时路隐约有脚步声和叫骂声传来。
她仅纠结一瞬,听从宋尽欢的话拔腿就往左边跑。
她在山洞等到夕阳落幕,等到月上中天,依旧没等来宋尽欢。
睡意全无,临出谷时爹娘郑重的警告不断浮现。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的恐慌缠绕在她心头,她半刻都等不下去。
近十年闭着眼都不会走错的路,头一次走岔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宋尽夏看见一抹希望的光亮出现在远处,她当即往那边跑去。
发出亮光的是一座竹屋,檐角挂着灯笼,廊下竹椅上躺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她闭眼轻轻晃着竹椅。
宋尽夏眼中的光熄灭了,一个老妇人,如何能救得了爹娘?
正欲转身离开之际,屋里走出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他将手上捧着的碗递给廊下的老妇。
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飘来,宋尽夏喉头翻涌,紧紧捂住口鼻。
随着碗里的东西见底,那年近花甲的老妇竟缓缓变了模样,银发逐渐染成一头青丝;原本苍老布满褶皱的面颊收紧,最终定格在二十左右的年纪。
她大骇,慌乱地转身就跑,一脚踩空,摔了个趔趄。
“谁在哪里?!”
稚嫩的童音一转:
“是爹回来了吗?”
眼瞅那男孩快步追来,宋尽夏顾不得思索,转身没入夜色中。
宋尽夏在林中胡乱地跑,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却不敢停下来。
那老妇喝的到底是什么?
为何能将一个老人生生化为年轻少妇?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熟悉的房屋出现在眼前,鼻尖萦绕着铺天盖地的血腥味。
宋尽夏猛地回神,只见谷中横七竖八躺满了下人的尸体,血流遍地。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背对她站着,他们脚边躺着一具女人尸体。
赫然是晨起时还嘱咐她今日武功该练第三式的娘亲。
宋尽夏感觉脸上湿湿的,哭声卡在喉咙,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来,内心还在安慰自己,爹会替娘亲报仇的。
天不遂人愿,下一刻,男人弯腰握着男孩的手重重一挥。
“噗嗤!”
一颗脑袋骨碌碌滚了出来,鲜血洒在男孩衣服上,他只微微侧脸,却无半分惧意。
宋尽夏这才看清,这男孩正是昨夜竹屋外出现的人。
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直勾勾地看着她,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说:
“夏夏……跑……”
宋尽夏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那个男人低沉的笑声:
“我儿面对如此场景都能面不改色,以后定有一番作为!”
那对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却始终保持僵立,一味与那颗头对视。
心头不知道有什么忽然碎了,她浑身不停颤抖,眼前一黑往前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