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趴着的骨头

“退后,都退后!”

张玄清一步跨到棺前,桃木剑横在身前。

“咚。”

又是一下,比上一下沉。

黑漆棺材在条凳上晃,棺头那朵红喜花,震得簌簌抖。

灵堂后头响起杂乱脚步。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被丫鬟搀着赶来,一身白孝衣外头,套着件红缎子外衫。

“怎么回事?!不是说吉时一到,稳稳当当抬上山吗!”

“老夫人,等不到吉时了。”张玄清头也不回,“棺里的东西,等不到午时。”

“胡说!”老太太拐杖一顿,“亡人入殓,哪有中途开棺的道理?冲了煞,你担待得起?”

“奶奶。”

周恒仰起脸,童声脆生生,丢进死寂的灵堂。

“再不开,她可就自己掀盖子了。”

像接他的话。

“咚!!”

棺材重重一撞,四条凳脚,齐齐挪了位。

老太太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干净,身子往后一仰,亏得丫鬟扶住。

跟在后头的沈老爷一个箭步上前,声音发紧:“道长,开。出了事,沈家担着。”

“老爷!”

“娘,人命关天!”沈老爷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改口,“鬼命关天,听道长的。”

周恒扯了扯沈老爷的衣角:“沈老爷,问个事。你家少爷,是怎么走的?这门亲,又是谁给说的?”

沈老爷眼圈通红,压着嗓子:“明玉二十,半月前还好好的,一场急病,三天,人就没了,连第二个大夫都没来得及请。”

“他奶奶疼他,怕他一个人上路冷清,拼了命要给他说门阴亲。”他朝老太太那边偏了偏头,

“这位姑娘,是孩子他奶奶娘家举荐来的一位阴阳先生相看的,说八字最合,我们就……从邻村把尸骨买了回来。”

周恒和张玄清对了个眼神。

好端端的小伙子,一场急病,三天没了。

巧得不对劲。

王大壮上前,两根撬棍插进棺盖缝,牙一咬,额上青筋绷起。

“起。”

四根封棺钉,一根一根拔出来,每拔一根,张玄清就往钉眼里弹一滴公鸡血。

李二猴端着铜盆在旁边抖,盆里的糯米哗哗响。

苏晚飘在周恒身侧,红袖底下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阿恒。”她声音很轻,“这里头的,不是怨气。”

“是什么?”

“是疼。”

最后一根钉子拔出。

“挪盖。”

大壮手上一使劲,沉重的棺盖,一寸一寸横移开。

那“唰、唰”的梳头声,戛然而止。

满堂人抻着脖子,没人敢出声。

周恒踮起脚,看清棺里的东西,后槽牙一点点咬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