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想骂他、想反驳,嘴巴却说不出那样刻薄的语言。周经允又像刚刚成婚那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金銮反而找不了茬。
不过,她现在懂了别的招式折磨他。
金銮咽了咽口水,往下一滑,周经允的笑消散了。
他闭了闭眼,似乎想说什么,但金銮已经低下头,命令道:“不要睁眼。”
紧闭的眼睫颤动,他呼吸时,胸膛起伏仿佛飞鸟扇动翅膀,金銮观察片刻,见他眼帘越闭越紧,始终没有睁开,她满意一笑。
不论周经允是为何而来,他既然愿意为自己和甄家做出牺牲,金銮觉得,自己应该给她的盟友一点奖赏。
金銮微微垂首,含住两瓣温凉的玉片。
片刻后,她又不满地抬头,嗔怒道:“不要动、是哪都不许动。”
见他点头,金銮方再矮下身。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只心随意动,心中怎样想,她便随心所欲做下去,而周经允是她的帮凶。
她手下毫不留情地扯上发丝,就像驯马时勒紧缰绳那样,时不时要勒紧叫马吃痛,才好控住速度。
金銮拆下衣带,将他多余的手用那条单薄的粉纱绑住,松松系上一道。
而那交叠的手,反而抓住脆弱的绳结牢牢攥住,像是额外打上了死扣。
夏日的天光过长,照得人满身汗水,云层蒸腾的水雾,一点点漫上烈日。
金銮难受地跌了下来,喉间溢出一声呜咽。
她后知后觉感到伤口的存在,有汗水已经沾湿了疤痕,叫她又痛又痒,只想解开纱布不管不顾地抓几下。
有人及时阻止了她,扶稳她的身体,慢慢用一条细纱带缠住她的手,将她掌住、接过,那温柔的动作,让金銮更加难熬。
青天白日的,她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小声叫唤,待伤口痛痒难忍时,便低声嘤咛仿佛啜泣。
不知过了多久,金銮再坐不住,口中不情不愿地冒出一串缠绵悱恻的呼喊。
她仿佛变成了一只皮囊水壶,重重按一下就溢出一股水流,昏头转向间,金銮也吐出许多好话,可那沉默的人恍若未闻,让她越发感觉狼狈,恨恨一口咬在肉上,堵住喉咙口的哀求。
又一阵,金銮恼极了,积蓄全力扇向他脸颊,掌心轻飘飘却像抚摸,她哑着声,不停地唤,周经允。
一声声呼唤中,地动山摇,金銮的泪水战栗颤动,忍不住喷涌而出。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金銮虽感觉很热,却懒于动作,嘴里还无意识衔着一束墨发,泄愤般嚼着。
周经允的发冠不知丢到何方,散乱发丝淌了一榻,她枕着那些发,抬起头,看见一张潮湿的面庞。金銮位置稍下,看不见周经允的神色,但耳中似乎还有他的声音。
她往上攀了一点。周经允扶着她,微垂首,便露出玉白的脸庞,添上几点突兀的乌青,凑近细瞧,似乎还咬破了。
她问:“疼吗?”
周经允只是看着她,嘴角又浮现出一点笑容。他气息微促,答:“还不够。”
金銮便伏下身,指尖摁在冒出红点的地方,慢慢施力。
这时候,夕阳穿过窗扇落下,照出一对少年夫妻,相拥窄榻好似交颈鸳鸯。一片鬓乱香云,玉钗横枕,丝发覆两人,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痴缠中,粉纱早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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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郑王府书房。
长桌后,坐着一位面色沉沉的男子,他的视线长久凝视着指尖的书信,几乎要将那薄薄纸叶灼穿。
有人小声通报,“殿下,严相公来了。”
李术抬起头,轻抚衣袍,站起身,又是一派皑皑君子、泽世明珠的尊贵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