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白棋子混杂墨点淅淅沥沥落了满眼,小榻上人仰马翻,金銮毫不费力地压倒了丈夫,甚至由于太过顺利,她收不住去势,一下栽到周经允身上。
抬起头,只见他脸上是一贯的淡定,可眼里却蒙上一层浅笑,金銮觉出手下按着的躯体硬的烫手,鼻子里满溢一股冷凝的幽香。
分明是一样的衣香与皂荚,为何,今日他这样好闻。
金銮怔愣一瞬,便察觉腰侧搭上一条胳膊,掌心不清不楚地贴着衣带的绣线摩挲。
这个人!
她猛地抬手,抓着周经允的手腕压在榻上,跨坐到他腹部,直起身拉开距离。
她借着体重将人压着,居高临下审视着周经允,只要他不听话,立即可以动手。
金銮凶巴巴地问:“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经允居于下方却不显局促,除了最初被推倒时略微惊讶外,便恢复了淡定,手被金銮按在脸旁也不挣扎,一派任她施为的姿态。
“你问什么。”
金銮想问的可多了去了,譬如周经允为何替三哥写信,为什么他跟许重永走那么近,他来这个庄园,究竟是什么原因……
思来想去,金銮先捡了最要紧的问:“许重永为何甘愿冒诛九族的风险,去为太子报仇?”
她想到仅有一面之缘的许都督,那位身宽体胖、耽溺声色的浮肿中年男人。
依照绿翘所言,许重永甚至在地方上,目无法纪强抢民女为非作歹,这样的人,没道理放着混帐日子不过,为报答早已失势的旧主子,押上自己的小命。
并且,金銮十分怀疑,当年那些太子的忠心幕僚,该早在太子案时就被清剿了,即便有些漏网之鱼,这么多年过去,热血也凉了。
这个没头没脑的许重永,是打哪冒出来的呢?
周经允轻轻扇动眼睫,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你以为他是君子,还是小人?”
金銮拧眉:“看他的身形样貌,颇似山中妖怪……”
金銮难得在周经允面前说闲话,周经允捧场一笑,声音仿佛都更柔和了:“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君子之行,当如青松立雪,许都督的外形确实称不上君子。
金銮才不想听什么君子论,拍他一掌,命令道:“不要啰嗦!”
她言语满是浑然天成的颐指气使,周经允早习惯了这份喜怒无常,受此一打也无异色,只略停顿,接着道。
“自我与许重永相识,他待我始终礼数周全,即便昨日图穷匕见,也依然笑面相对,可见此人机心之深。”
金銮居于上位,哼了一声。
尖俏的下巴微扬,自下仰视时,轻易便可窥见略鼓起的莹润腮肉与一双骄矜美丽的眼。
“我自然知他不对劲,就他这个早失势的武官,却变出满院私兵、数百甲胄,傻子都看得出来,他背后一定有别人指使。”
“我问你,你跟许重永最熟,还特意过来查案,难道你不知幕后主使是谁?”
“知亦不知”
金銮颦起眉头。
“他的动作很隐蔽,两年来安分在都督府中,与我少有交集,侵占田产的诉状也是这月新递,若从目前的情形看,并无证据指向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