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瓒站在门口，面色阴沉得厉害。

他在席间始终惦记着小善，便寻了个由头，从前厅脱身，过来看小善一眼。

半路上，他被一个丫鬟毛手毛脚地撞了。

砚书质问她怎么这样没规矩，那小丫鬟慌里慌张，结结巴巴说看见一个年轻小厮进了海棠春坞，许久没有出来。

秦瓒内心焦急。

等他赶到，看见的便是衣衫散乱的景安，和床上脸色惨白的小善。

景安立即跪倒在地，“世子饶命，是奴才一时糊涂！”

小善看向秦瓒，“他是碧云的人，今晚也是他自己闯进来的。”

秦瓒没有听进去，目光扫过散落在地上的衣裳，又落到小善脸上，“我才离府两日。”

“我说了，他是闯进来的！”

小善撑着床沿想起身，伤处却疼得她眼前发黑，只能抓紧被褥，勉强维持住姿势。

秦瓒看着她，“你宁可让这种人进你的房间，也不肯让我碰你？”

小善怔了一下，“秦瓒，你听不懂人话么？”

景安跪在那儿，赤着上身，仰起脸道：“世子，奴才与小善姑娘情投意合，还请世子恕罪，成全奴才与小善姑娘吧！”

秦瓒脸色愈发难看。

小善皱起眉头，“你在胡说什么？你看看你那张脸，丑如猪狗，我看得上你？”

景安叹息：“小善，我知道你一心想要保住我的性命，不希望世子迁怒于我，可是你为了我做得太多了，先是想方设法逃出侯府，只为了与我双宿双飞，后来被世子抓回来，又为了守身如玉，不惜刺伤世子……你对我用情至此，我如何可以辜负？”

不等小善开口，他又朝秦瓒深深磕头，“还望世子成全奴才与小善！”

秦瓒忽然低低地笑起来，“好……好啊。”

他一步一步走近小善，最终在床前站定。

“秦瓒，我和他……”

小善的话还没有说完，秦瓒突然抬手。

“啪！”

便是一记响亮清脆的耳光。

小善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身体失去支撑，从床沿跌了下去。

旧伤狠狠撞上地面，小善眼前一黑，许久没能缓过气。

“姨娘！”

这时，门外传来青杏的惊呼。

她捧着食盒，身后还跟着提月饼的丫鬟，才进院子便听见了屋里的动静，将食盒往廊下一放，急急跑进来，便见小善伏在地上，脸颊泛红。

青杏当即也顾不得向秦瓒请安，径直扑向小善，“姨娘，你没事吧？”

她想扶起小善，却又不敢碰她的伤，抬头望见跪在一旁的景安，顿时认出了他。

“是你！”

景安回道：“是我，青杏，都怪我，太思念小善，是我害了小善。”

青杏再笨，这时候也该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何况景安还光着膀子呢！

青杏当即猛地看向秦瓒，“世子，这个人昨日骗奴婢，说自己是崔指挥使留在府中的人！姨娘早就说他在撒谎，还叫奴婢防着他。姨娘怎么可能让他进屋？”

崔嵬的眼神不免更冷，“崔嵬的人？”

青杏急忙道：“他根本不是！那瓶药是少夫人送的，他却说是崔指挥使给姨娘的。他一直在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