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嵬又问过一次小善的住处,管事只说她正在养伤,院门由夫人命人看守,不便打扰。
他察觉侯府对小善的事讳莫如深,反倒更加想亲眼见她一面。
只是今日府中正办家宴,他若当着满堂宾客,执意闯进后院去见秦瓒的妾室,最先受议论的仍是小善。
崔嵬暂且按下心思,打算等席散以后再设法问清楚。
日头落下时,海棠春坞里渐渐暗了。
青杏先将小善画的两只兔子收进书册,免得晚风吹走,又在院中摆了一张小桌,“等周嬷嬷回来,咱们便坐在这里分月饼。”
小善仍趴在床上,望了一眼窗外,“今日月亮会圆么?”
“中秋的月亮,自然是圆的。”
青杏走到窗边,伸手比了个圈,“这么圆。”
小善笑她,“还没升起来,你便知道了?”
“今夜便是不圆,我也说它圆,”青杏回头冲她笑,“咱们还要过节呢。”
屋里没有兔子灯,桌上也没有摆满瓜果。
可青杏把那张小桌擦了又擦,连茶盏都摆得整整齐齐,像是真要在这座被锁住的院子里,认认真真过一个中秋。
晚饭前,周嬷嬷托人传话,说前厅一时脱不开身,月饼已经替她们留好,叫青杏去厨房取。
巧莺恰好也在厨房,见青杏来了,指着另一边的蒸笼道:“宋家的客人送了几盒新做的桂花糕,少夫人说各院都分一些。你们海棠春坞也有一份,等着吧,刚热上。”
青杏原本急着回去,听说小善也有,便留了下来。
海棠春坞的守门婆子认识景安。
从前他便在后园搬运炭火与花木,今日提着一小筐银炭过来,只说是替屋里添置,守门婆子看了一眼,便放他进了院子,“东西放下就走,别在里面耽搁。”
景安低头应是,走到小善房门外,轻轻敲了两下。
小善问:“谁?”
“给屋里送炭的,小的名叫景安。”
小善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皱起了眉头。
门外的人停顿片刻,推门进来,“善姨娘。”
“出去!”
小善撑着床沿,冷冷盯住他,“你上回冒充崔指挥使的人,骗青杏收下那瓶药,我还没来得及找你问清楚。谁许你进我的屋子?”
景安把炭筐搁在门边,没有往外走,“善姨娘伤成这样,还能记得那些事,倒真叫人佩服。”
小善朝院中喊:“来人!”
门外没有回应。
景安抬手掩上房门,“守门的婆子在院门口。姑娘声音这样轻,她听不见。”
小善伸手去摸枕边。
周嬷嬷已经依照秦瓒的吩咐,收走了屋中所有剪子和簪针,她的手指碰到的,只有一本压着兔子画的书。
景安见她满眼警惕,往后退了一步,“小的不碰姑娘。”
说着,迅速解开自己的衣带,将外衣与里衣扯开,丢在地上。
小善心中骤沉,立刻明白了他要做什么,抓起枕边的书用力砸向他,“滚出去!”
书册撞上景安的肩膀,又落到地上,夹在书里的画纸散开,那只抱着月饼的兔子滑到了床脚。
几乎与此同时,房门猛地被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