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传承

温则鸣把那张卡子拿起来,没有放回卷里。

“这一张我再送一遍。”

“送过了。”

“库是活的。”

老头把那本卷抱起来,放回最底下那一格,柜门推上,锁扣咔一声合了。

一张单子从卷皮上滑下来,落在地上,温则鸣蹲下去把它拾起来。

调卷单,抬头是市局档案室,申请那一栏填的日子离批下来隔了九天。

底下一个签名。三个字连成一道,中间那一笔往下拖,收尾甩出去。

温则鸣把那两个日子记在本子上,单子摆平了塞回柜门缝里。

老头背对着他,一只手还搭在柜门上。

“你那个本子还在不在?”

“还在。”

“那就行。”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纸包搁在桌角。半袋桃酥。

“今天这一本,你别记。”

“为什么?”

老头把缸子端起来,里头已经空了。

“记了你就得管。”

温则鸣把那个硬壳本子从大衣内兜里摸出来,翻到最末一页,放在台子上。

那一页底下一行字。

“剩下的,你自己记。”

老头没有去看。

“那是我写的。”

“是您写的。”

老头把缸子放下了。

温则鸣把清单翻到末页。

前头那些编到七十一号,末一行空着,事由那一栏写的是移交。

“这一行编不了。”

“怎么编不了。”

“上头没有东西。”

老头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硬壳的小本子,放在台子上。

主检法医师资格证。

“有了。”

温则鸣没有伸手。

“这一栏归内勤填。”

“内勤催了五回。今天你在这儿。”

那本证摊开在台子中间,照片上那个人年轻得多,衬衣领子扣到最上头一颗。

老头把它转了个方向,推过来半寸。

“这一本换过两回。”

温则鸣的手指落到类别那一栏上,没有碰。

“头一回换的时候,这一栏还是空的。”

老头把老花镜摘下来,用白大褂的下摆擦了擦。

“那会儿只有一个人签。”

温则鸣把那本证拿起来,翻到有照片那一页,又合上了。

“编完了往哪儿归。”

“政治处。跟人事关系一块儿走。”

“您那个衔呢。”

“我这个衔跟着人走,人走了它就没了。这一本不一样。”

老头把空缸子往台子当中推了推。

“你那个衔授完了。”

“授完了。”

“今天我交这一本。”

窗户外头有车进院,灯扫过墙上那排钉子。

温则鸣把笔帽拧开,笔尖悬在那一栏上头。

他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温老师,你在哪儿。”

“城南。”

“回来。”

温则鸣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

“什么事。”

“城西一个死在自家的。今天上午发现的,分局报上来了。”

“分局的案子。”

“他们量了双腕。”韩东升说。

温则鸣把笔放下了。

“分局那个技术员照着规范走的。侧光低角度,逐寸扫。”

“他扫出什么了。”

“针尖大的一个点。周围没有淤青,没有渗出。”

那头有纸翻过去的声音。

“左腕内侧,腕横纹上方两指,尺侧。”

温则鸣站起来的时候带倒了椅子。

“人什么时候没的。”

“昨天夜里。”

那头停了一下。

“前六个都是我们自己找出来的。这一个是规范扫出来的。”

老头把桌角那包桃酥往温则鸣那边推了推。

“去吧。”

温则鸣把它揣进兜里,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

铁皮柜锁着。台子上那本证摊着,编号那一栏还空着。

“十二点方向。”韩东升在听筒里说。

“第七个?”

第四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