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投名状(三)

“人呢。”

“已经出去了。”

“出入境的记录调出来了。两个人都是三年前十一月初走的,前后脚,隔了四天。陆路口岸,往南。”

屋里没有人说话。

“十月十九出的事。”苏晓棠说。

“十一月初走的。”

“走了以后回来过没有。”

“没有。三年,一次记录都没有。”

傅雪蘅把那两张纸拿起来看了一遍,放下。

“这一条说明什么?”韩东升说。

“也说明不了什么。出去打工的人多了去了。”

李扬把椅子拉开坐下。

“那这一条还记不记。”

傅雪蘅在待办单子上添了一行。

“把日子记上。”

她把笔搁下,看向台子那一头。

“你那头呢。”

“下午我去了一趟毒化。”

温则鸣把老工程师写那三个字的那张纸摆到台面上。

“那两样药凑一块儿,胃里会出血。人先是恶心想吐,头发晕,站不住。”

温则鸣把上午那份笔录翻到第七页,把那一页转过来,手指压在其中一行上。

“辛立本上午说了。他头一个念头是,他怎么把车放这儿了。”

他的手指在那一行上没有动。

“他用的是放这个字,不是停。”

他把手指挪开。

“一个人要是还站得住,车是支在路边的。”

李扬把记录仪那一栏翻了出来。

“二十一点十二开机,往后一直在动。”

他停了一下。

“中间停过三回,都是十来秒。”

屋里没有人说话。

“二十一点四十停下。往后到断电,十一分钟没再动过。”

“那三回十来秒。”苏晓棠说。

“三年前这一条摆在卷里,谁也没往心里去。”

温则鸣看着那一栏。

“骑一段,缓一缓。缓过来了接着骑。”

“到第四回,没缓过来。”

苏晓棠一直看着那张纸,没有说话。

这会儿她把上午那份笔录翻到第四页,手指停在一行上。

“活血化瘀的。”

“这是他自己说的。”

她抬起头。

“他那会儿是想帮他表弟。”

屋里没有人接这一句。

“捋到这儿。”

傅雪蘅在台子这一头站住了。

“这一整条,能证到哪一步。”

“能证到辛立本递过一块药。”韩东升说。

“证不到那是什么药。”

“也证不到雷国胜知道那两样搁一块儿会出事。”李扬说。

屋里没有人接。

温则鸣把毒化那一份放回卷里。

“那一板是剪开的。剪掉的那一头有药名、批号、厂家。”

屋里静了一下。

“辩护人一句话就顶回来了。药板剪开是常事,谁家不是吃几粒剪几粒。”

“我知道。”

温则鸣把卷袋的扣子扣上了。

“这一条今天写不进报告吧。”

窗户外头天黑下来了。

“那我们手上剩什么。”李扬说。

傅雪蘅站在窗户那边,一直没有说话。

这会儿她转过身来。

“剩他一张嘴。”

她走到台子跟前,把那份笔录翻到第四页,扣在台面上。

“这一层今天不告诉他。”

“为什么。”

“我们自己都还没定死。毒化只到月份,两板药都找不着。”

“今天跟他说,是拿一个我们自己都没定的东西去撬嘴巴。”

她把手从那一页上拿开。

“还有一条。他上午最后加了一句,你们都听见了。”

苏晓棠没有翻本子,那一句她记得。

我打那通电话的时候,他要是还有气,救护车来了也许还来得及。

“他这三年,一直在替那一通电话找说法。”

“今天他把说法放下了。”

“那什么时候说。”

“等我们能证明的时候。”

窗户外头彻底黑了。

李扬把明天那张单子念了一遍。

那两个人的日子,记进卷。

雷国胜,明天上午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