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已经出去了。”
“出入境的记录调出来了。两个人都是三年前十一月初走的,前后脚,隔了四天。陆路口岸,往南。”
屋里没有人说话。
“十月十九出的事。”苏晓棠说。
“十一月初走的。”
“走了以后回来过没有。”
“没有。三年,一次记录都没有。”
傅雪蘅把那两张纸拿起来看了一遍,放下。
“这一条说明什么?”韩东升说。
“也说明不了什么。出去打工的人多了去了。”
李扬把椅子拉开坐下。
“那这一条还记不记。”
傅雪蘅在待办单子上添了一行。
“把日子记上。”
她把笔搁下,看向台子那一头。
“你那头呢。”
“下午我去了一趟毒化。”
温则鸣把老工程师写那三个字的那张纸摆到台面上。
“那两样药凑一块儿,胃里会出血。人先是恶心想吐,头发晕,站不住。”
温则鸣把上午那份笔录翻到第七页,把那一页转过来,手指压在其中一行上。
“辛立本上午说了。他头一个念头是,他怎么把车放这儿了。”
他的手指在那一行上没有动。
“他用的是放这个字,不是停。”
他把手指挪开。
“一个人要是还站得住,车是支在路边的。”
李扬把记录仪那一栏翻了出来。
“二十一点十二开机,往后一直在动。”
他停了一下。
“中间停过三回,都是十来秒。”
屋里没有人说话。
“二十一点四十停下。往后到断电,十一分钟没再动过。”
“那三回十来秒。”苏晓棠说。
“三年前这一条摆在卷里,谁也没往心里去。”
温则鸣看着那一栏。
“骑一段,缓一缓。缓过来了接着骑。”
“到第四回,没缓过来。”
苏晓棠一直看着那张纸,没有说话。
这会儿她把上午那份笔录翻到第四页,手指停在一行上。
“活血化瘀的。”
“这是他自己说的。”
她抬起头。
“他那会儿是想帮他表弟。”
屋里没有人接这一句。
“捋到这儿。”
傅雪蘅在台子这一头站住了。
“这一整条,能证到哪一步。”
“能证到辛立本递过一块药。”韩东升说。
“证不到那是什么药。”
“也证不到雷国胜知道那两样搁一块儿会出事。”李扬说。
屋里没有人接。
温则鸣把毒化那一份放回卷里。
“那一板是剪开的。剪掉的那一头有药名、批号、厂家。”
屋里静了一下。
“辩护人一句话就顶回来了。药板剪开是常事,谁家不是吃几粒剪几粒。”
“我知道。”
温则鸣把卷袋的扣子扣上了。
“这一条今天写不进报告吧。”
窗户外头天黑下来了。
“那我们手上剩什么。”李扬说。
傅雪蘅站在窗户那边,一直没有说话。
这会儿她转过身来。
“剩他一张嘴。”
她走到台子跟前,把那份笔录翻到第四页,扣在台面上。
“这一层今天不告诉他。”
“为什么。”
“我们自己都还没定死。毒化只到月份,两板药都找不着。”
“今天跟他说,是拿一个我们自己都没定的东西去撬嘴巴。”
她把手从那一页上拿开。
“还有一条。他上午最后加了一句,你们都听见了。”
苏晓棠没有翻本子,那一句她记得。
我打那通电话的时候,他要是还有气,救护车来了也许还来得及。
“他这三年,一直在替那一通电话找说法。”
“今天他把说法放下了。”
“那什么时候说。”
“等我们能证明的时候。”
窗户外头彻底黑了。
李扬把明天那张单子念了一遍。
那两个人的日子,记进卷。
雷国胜,明天上午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