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李昭宁打破了沉默，先开了口：“去那边坐坐吧。”

廊下摆着一张石桌，几墩石凳。

李昭宁走过去坐下，秦安也跟着落座。

李昭宁望着院墙外那些层层叠叠的屋脊，轻声道：“巡游的事，定下了？”

“定下了。”秦安道，“今日明发的诏书，不日就要出京。”

“比我想的快。”李昭宁收回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原以为，总要再拖上两三个月，等新一茬的粮食入库了再走。”

秦安听出她话里有话：“李家那边，是什么章程？”

李昭宁没回答，反问道：“秦安，若有一日，你必须在我李家与宇文家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秦安猛地看向她。

李昭宁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一双眼睛仍亮着，清凌凌的，像能照进人心底。

空气仿佛凝住了。

单从这一句话中，他便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显然，如同自己所猜测的一般，李家早就收到了风声，恐怕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只是，李昭宁显然是不知道，自己表面上是依靠了宇文家，可实质上却已经站到了李政那边。

所以，她才会问出这样的话语。

秦安张了张嘴，想要将事实说出，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就目前这情况，自己投效李政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过了好一阵，秦安才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未来的事，谁又敢保证什么？”

李昭宁轻轻摇头：“你果然是个不肯上钩的人，打定了主意不接我的问题，非要绕过去？”

秦安没有否认。

李昭宁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淡淡的失望。

“你是一个聪明人，那便直说了吧！”她像是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又像在自语，“李家不会反，至少现在不会。”

“可你们会坐视！”秦安道，“会等，等大兴这驾破车陷进泥里，到那时，你们就不是平叛，是另立乾坤。”

李昭宁终于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那你呢？你到那时，会去哪里？”

秦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里还攥着那只空水杯，杯身被指力捏出一道极细的纹。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吧！”他只能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李昭宁轻声道：“你这个人，有时候太稳，稳到让人分不清，你是真的没想好，还是早就想好了，只是不肯告诉别人。”

秦安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别的。

风渐大，吹得李昭宁鬓边的碎发轻轻拂动。

她抬手把发丝拢到耳后，动作和那夜在巷口一样，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不管你怎么想。”她道，“李家不会主动与你为敌。”

秦安站起身，望着已彻底黑下来的天幕：“我知道。”

他转身欲走，李昭宁忽然又叫住他。

“秦安。”

他停下脚步。

“我……我一直挺看好你的！”

秦安背对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终究是没有接话。

……

秦安从李昭宁处出来，并不准备在外多做逗留，当即便要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