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弓拉至满月!
后院之内狂风骤起,空气中接连爆出刺耳的音障尖啸。
这一刻的周岳,屹立在火光中,黑发狂舞,满身杀伐气仿佛握着神罚的浴血修罗。
公输岩彻底看傻了眼。
这名心高气傲的隐世大匠,此刻张大嘴巴,独眼里写满了极致的骇然与不可置信。
“这……这是兵血同源!”
老头失声惊呼,声音全在发抖。
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常理。
这种人兵合一的最高境界,他打了一辈子铁,只在京城那些苦修几十年的绝顶高手身上见过。
可眼前这个边荒小城的十八岁猎户,只是试了第一次弦,就把这把桀骜不驯的绝世凶兵强行压服成了听话的家犬?
这等肉身悟性与气血掌控,何止是妖孽,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人!
周围的武馆弟子更是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望着周岳的眼神狂热到了准备顶礼膜拜的地步。
有这种不讲理的神兵在手,别说去府城杀几个杂碎。
就算是一座铁山横在前面,周师兄也能一箭连人带甲全给轰成渣!
周岳缓缓松开弓弦。
他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只觉通体舒泰,力量暴涨,右肩曾经受阻的经脉更是再无半点滞涩。
公输岩激动的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直勾勾的盯着周岳上下打量。
“好小子,这把大弓算是彻彻底底认你为主了。
从今往后,除了你,天下没人能拉开半寸!”
但随即,老头的独眼微微一眯,极其毒辣的看出了端倪。
“你小子的气血雄浑得简直不讲理,肉身也强得离谱。”
公输岩眉头狠狠拧成一个疙瘩。
“但你发力时,气血游走的路径全是野路子!
完全是靠底子硬顶,全在皮肉大筋里横冲直撞。”
“你根本没练过真正的通脉功法?”
老头气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痛心疾首。
“暴殄天物啊!”
“这把绝世大弓最大的特点,就是吃力没有上限。
你有多大能耐,它就能爆多大威力。”
“如果你能有一门正统的通脉甚至换血功法,将全身十二正经彻底贯通……”
老头眼珠子发红,大声咆哮。
“你开弓杀人的力道,起码还能在现在的基础上,再翻一倍!”
一倍!
旁边端水进来的少东家赵廷,听得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地上。
再翻一倍?
那去府城不得把镇兽监的房子给生生射塌了?
就在所有人为功法缺失扼腕叹息之时。
后院紧闭的厚重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重重踹开。
砰!
夹杂着冰霜的冷风狂灌而入,满院的火光剧烈摇晃。
一袭玄红轻甲的姜照雪,大步流星的踏入炉房。
她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步伐利落甩动。
腰间的雁翎刀碰在甲胄上,发出清脆的金石撞击声。
这位镇妖司的美艳校尉,那张向来冷峻的脸庞上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甚至连左侧的护甲片上,还沾着尚未干涸的暗黑妖血。
很显然,她刚在暗中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搏杀。
众人皆是一愣。
姜照雪却没有看其他人一眼,寒芒闪烁的目光穿透人群。
她径直走到周岳面前,冷厉的眸子直接撞进周岳的眼底。
修长匀称的右臂抬起。
啪。
一只沾着黏稠血迹的古旧木匣,被她干脆利落的拍在了周岳面前的青石桌案上。
匣子刚一落桌,一股属于顶级功法古籍特有的厚重威压,隐隐溢出。
周岳扫了一眼木匣,抬眸看向这名御姐校尉。
“你需要的高阶功法,我替你弄来了。”
姜照雪嗓音清冷。
没有任何邀功的矫情废话,只有军人最干脆的直白。
“代价是,我在镇妖司拿命攒下的十年军功,彻底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