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在火光下直接对撞。
火光映在柳青那张英气勃发的面庞上,透着一份不加掩饰的坦荡情愫。
“你这人,对谁都狠,连对自己也是往死里下黑手。”
柳青嗓音微哑,紧盯着周岳深邃的黑眸。
“这七天,我看着你死磕那条虎筋。
每次你吐出来的气都是带血的。
真就舍得把自己的命拼光?”
周岳动作未停,语气冷硬如铁。
“去府城,不把命摆在明面上,连镇兽监的桌子都掀不掉。”
“舍得离开吗?”
柳青话锋一转,单刀直入。
她没有问舍不舍得沈知微,也没有问舍不舍得自己,只问这满城信他的活人。
“不舍。”
周岳干脆利落的给出答案,没有任何虚伪的遮掩。
“那我就替你守好家底。”
柳青松开手,干脆的退后半步。
她没有索要任何所谓的承诺,更没有流露半分凄凄惨惨的哀怨。
她挺直的脊背宛若手中那杆百战长枪,透着武馆大弟子的绝顶飒爽与强悍决断。
“你去府城大开杀戒。”
柳青眼底透着强悍的韧劲,字字铿锵。
“石牛城的药材商会、武馆的后勤调度、战死弟子的遗属,还有后院里的沈姑娘。”
“我柳青全替你顶着。”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在这座城里伸半根指头!”
不拖后腿,不矫情惹事,只做最硬的后方铁盾。
这就是柳青。
周岳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半句多余的感动废话,只是重重点头。
这份以命相托的情分,他周岳死死记在心里了。
“弓胚成了!过来试弦!”
公输岩石破天惊的大喝打断了两人。
老头双臂暴起恐怖的青筋,将那条褪去血色、变得半透明的五阶山君虎筋,死死卡入弓梢的玄铜滑轮内。
砰!
巨力回弹,玄铁发出一声凄厉嗡鸣。
这把缝合了四阶象筋、五阶虎筋、百年妖铁的绝世凶兵,终于现世!
它通体漆黑泛着幽蓝寒光。
弓腹内侧那二百三十二个刻痕,在火光照耀下殷红刺目,浸透了鲜血。
凶厉!
霸道!
煞气冲天!
连靠近三步的武馆弟子,都被这股兵煞逼得胸口发闷,连连后退,险些被压得跪在地上。
周岳大步上前。
他没有动用任何巧劲,左手一把抓起沉重无比的弓背,右手悍然搭上那根粗如小指的虎筋弦。
“小子,稳着点!这弦里残存的凶性极大,反震力能废了你的胳膊!”
公输岩瞪大眼睛,大吼提醒。
话音未落,周岳已然发力。
六十点满值力量、满值体质,轰然彻底爆发。
赤红色的气血狼烟化作实质的光柱,从周岳天灵盖笔直冲天。
咯吱!
极其沉闷的金属扭曲声传出,震得人牙酸。
这把连换血境宗师都要慎重对待的无底线重弓,在周岳手中,硬生生被拉开了一半!
恐怖的反震力好似决堤江水,顺着虎筋疯狂倒卷而回。
如果是寻常武师,这一下双臂大筋就得齐齐崩断。
但周岳面色毫无波澜。
脑海中,被动弓身一体直接触发。
所有狂暴的反震力,顺着他的双臂滑向腰脊。
被那强悍无匹的体魄生生消化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周岳体内那霸道的纯阳气血,不仅没有被弓弦排斥弹开,反而顺着他的指尖,强行灌入了虎筋内部!
赤红气血在黑色弓臂内飞速流转。
与妖铁的阴冷、虎筋的残存煞气完美交融,形成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循环。
原本死气沉沉的大弓,活了过来。
它贪婪的呼吸着,与周岳的肉身彻底融为一体。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