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敢伸爪,我就敢剁!

中年男人眼皮猛跳,右脚立刻向前一踏,宽大的符袍无风自动,硬生生顶住了这股气血冲击。

好霸道的血气!好蛮横的体魄!

中年男人见惯了府城天骄,却从没见过谁能在十八岁,把气血练到能直接焚化阴煞的地步。这哪是猎户,分明是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他强压下心头震惊,伸手拦住了要拔剑的徒弟。

收起原先的居高临下,微微拱手。

“在下晏归迟,府城城隍庙阴阳司行走。”晏归迟看了一眼周岳手里的铜镜,“裴照骨,是我的同门师弟。”

“他以身殉职,本命灯已灭。

按阴阳司规矩,殉职行走的随身法器与拘押魂魄,必须交由同门带回。

还请周伍长通融。”

语调平缓,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官场做派。

两名武馆弟子面露难色,阴阳司直隶于大魏神道体系,这名头太大了。

周岳却没半点递出铜镜的意思。

他冷嗤一声,左手随意抛了抛沉重的铜镜:“两张嘴巴一碰,就说是裴照骨的师兄?

石牛城昨夜刚被镇兽监洗劫,我这人疑心病重。”

周岳直视晏归迟,抛出最核心的试探:“裴照骨召唤阴兵,用的是点名法还是烧香法?

城隍阴阳司专用的过界路引,拿出来看看底印。”

晏归迟眼神一凝。

能在对方搬出大官威压时,还保持这般绝对冷静的审视,这年轻人不简单。

晏归迟没迟疑,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指尖一抹,符纸边缘亮起一道城隍金印。

“我那师弟天赋不够,修不了拘魂法,只能靠割破手掌,借引魂灯用最原始的点名法唤魂。”晏归迟展示着路引,“阴阳司金印在此,周伍长现在可以放心了?”

对答如流,底印无误。

周岳这才收拢了几分杀机。

裴照骨拿命护下了城里的妇孺,对于他的同门,周岳愿意讲几分规矩。

就在这时,沈知微从药房内缓步走出。

她来到周岳身侧,目光立刻落在了他粗糙的左腕上。

那上面残留着五道发黑的阴寒指印,正往外冒着冷气。

是刚才被泥手抓出来的冻伤。

沈知微一言不发,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周岳寒透的左腕。

温热的触感传来。

她调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化解那股刺骨的僵冷。

周岳微微偏头,看着沈知微近在咫尺的侧脸,眼底的冷厉化开几分,任由她握着。

对面的晏归迟看到这一幕,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幽幽提醒:“这位姑娘,阴煞入体,光靠体温是捂不热的。”

“你抓得越紧,羁绊越深。镜子后面那些恶毒的东西,最喜欢生者的牵挂。”晏归迟语气森寒,“顺着他心底的牵挂,里面的东西就会爬出来找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

年轻徒弟在一旁冷哼,凡人沾染极恶阴煞向来避之不及,这女人简直不知死活。

沈知微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非但没松手,反而十指收拢,将周岳的手腕握得更紧。

“她不需要放手。”

周岳冷声回怼,眼底爆出骇人的凶光:“谁敢顺着镜子爬出来找她,我就彻底碾碎谁。不论是妖,还是鬼。”

霸道至极的宣告,让年轻徒弟脸皮一抽,硬生生把难听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晏归迟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迈步上前准备接管铜镜:“既然验明正身,周伍长,交接吧。”

然而,就在晏归迟的手指即将碰到铜镜边缘的刹那!

周岳脑海中,圆满级寻迹术极其疯狂的跳动起来!一股比刚才铜镜渗水还要庞大十倍的恐怖死气,骤然从地下涌出!

“退后!”

周岳一把揽住沈知微的腰肢,脚踏青砖,整个人向后滑出丈余。

同一时间。

武馆地牢方向,那些被挑断手筋脚筋,关押着的数十名镇兽监死士双眼翻白,宛若受了恶毒邪术的指引。

地牢深处传来整齐的骨肉断裂声,几十名死士竟在同一刻,狠狠咬断了自己的舌根!

浓烈的舌血喷涌而出,顺着森寒的石板缝隙,犹如毒蛇急速汇入连接全城的地下排水暗沟。

血水入沟的一瞬。

镇岳武馆前院的青砖地面,开始大面积渗出漆黑如墨的水渍,狂风怒号。

在几人极度震骇的目光中,原本坚实的武馆地下,生生撕开了一条阴路。

一条翻滚着无数残肢断臂、透着极致怨气与死气的黑色阴河,夹带着滔天水声,直接在武馆脚底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