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刀掀开妖兽的画皮!

“你还要去?”

沈知微拦住周岳,手掌压住他刚缝好的右肩。

“前后裂了三回。这条胳膊不想要了?”

周岳没答。他蹲下身,用刀尖刮掉断手上的血泥,又捏了捏腕骨断口。

西门火把噼啪作响。枣红老马站在门洞下,喘得厉害,鼻孔里喷着血沫。

青砖上的血还没干。

断手躺在碎米里,掌心刻着四个字。

此路不通。

“血凝了不到半个时辰。砍手时,人还活着。”

沈知微没松手。

“对方把断手送回来,就是等石牛城派人出去。你还真要去?”

周岳收刀入鞘,扯来药布,把背后的断弓重新绑紧。

“范家粮队有两百人,二十车精米。城里几千张嘴都等着这批粮。晚一刻,那边就可能多死几个人。”

“粮进不了城,咱们也撑不过半个月。”

沈知微咬住下唇。

周岳从不为几句狠话拼命。可粮仓已经快空了,她再拦,只会耽误救人。

她打开药箱,取出两个油纸包,塞进周岳怀里。

“一包解毒,一包止血。止血包系了红线,别弄混。”

她按着油纸包,没有收手。

“活着回来。你要是死在外头,我绝不给你烧纸。”

周岳点头:“成。”

“别答应得这么痛快。”

“那我多活几年,给你省点纸钱。”

沈知微瞪了他一会儿,终于松手。

周岳收好药包,迈出城门。

韩策已经点齐十二名守卒。众人背着硬弩,手持长枪,腰间挂有短刀。柳青换了紧身劲装,提枪站在队尾。

荒草中响起窸窣声。

一头年轻青背狼钻出草丛,伏低身体,绕着老马转了一圈。它是青牙的子嗣,贴近断手嗅了几下,随即奔向北山旧猎路。

韩策抬手招呼众人。

“跟上。火把压低,别让暗处的人瞧见。”

一行人出了荒地,进入北山。

旧猎路多年未修,碎石、枯枝铺满山道。山坡很陡,树林又密,众人只能排成长列前行。

青背狼跑在最前方。每隔一段,它便停下嗅闻,辨清气味后继续领路。

走得越深,血腥味越浓。

周岳侧身穿过一片矮枝。枯杈勾松肩头药布,伤口又渗出血,很快湿透里衣。

柳青跟上来,替他扯平药布,从护肩下绕过,在背后打了个死结。

“沈姑娘要是瞧见,准先扎你几下,再给你治。”

周岳活动了一下右臂。

“这趟会死人。你留在城里,没人怪你。”

柳青停住脚步。

“粮路是我找的,范家也是我去谈的。二十车粮,银子已经付清。”

她提枪继续往前。

“人丢了,粮也丢了。我留在武馆等消息,没法跟城里人交代。”

“前面不缺拼命的人。”

“也不缺你一个。”

两人各顶了一句,谁也没再开口。

周岳加快脚步,追上青背狼。

两炷香后,云层散开,残月照亮山道。

青背狼突然停住。前爪扣进泥地,喉中发出低吼。

韩策举起拳头。

守卒立刻伏到路边,硬弩对准前方。周岳贴着山坡走出十余步,鼻腔里全是血味。

旧猎路绕过山腰。

二十辆运粮车散在数十丈长的山道上。几辆翻进排水沟,车轮还没停。两辆大车的车厢已经砸烂,断木插进泥里。更多粮袋被刀割开,精米混进泥水和血里,铺了半条路。

范家护卫的衣甲散得到处都是。

一件血衣挂在树杈上,只剩半截袖子。两柄腰刀断在车轮旁,刀刃崩出不少缺口。地面留有大片拖痕,却找不到一具尸体。

守卒放轻呼吸,枪杆在手里轻颤。

路上还有成片兽爪印。

每道爪印横宽近一尺,前掌宽厚,四根爪尖扎进泥里。印子从车队前方延伸到林中,少说也有上百道。

“娘的……”

一名守卒咽了口唾沫。

“什么凶兽能留下这么大的印子?范家两百护卫,连具尸首都没剩?”

韩策蹲到爪印旁,用手比了比宽窄,又拔刀探查深度。

“至少四阶。”

他起身压低嗓音。

“还不止一头。真有上百头四阶凶兽藏在林子里,咱们进去,活不了几个。”

柳青掌心冒了汗。

石牛城刚熬过兽潮。山君驱来的妖物尚未清干净,北山若再藏着一批高阶凶兽,城墙经不起第二轮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