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使接管城防,请出示接防文书。”
“且镇妖铜令归镇妖司管。府衙无权收取。”
顾廷道:“兽潮余患未清,府城有权调遣县中兵马。”
“城门有人守,粮仓也有人看。”
姜照雪摊开左手。
“文书。”
陆闻川从袖中取出一纸新令。
“府使临时接管城防,石牛城镇妖司听候调遣。违令者,先拿后审。”
姜照雪接过新令,先验封泥,再翻到末尾。
府使私章盖得端正。
旁边该落府印的位置却空着。
她将文书递给许成。
许成只核对两眼,便把怀里的县衙公档合上。
“缺府印。”
“进不了县衙公档,也调不动县中守军。”
姜照雪拿回文书。
双手一分。
纸张从中裂开,落在陆闻川靴前。
“拿私章冒充府令。”
“陆录事,你有几件官袍可脱?”
府兵按住刀柄。
六名镇兽监甲士解下半截锁妖链。链扣表面涂着青黑药油,移动时擦过甲片,发出细碎声响。
姜照雪身后的守卒压下长枪。
枪尖齐齐对准台阶。
顾廷抬起手。
府兵松开刀柄,镇兽监甲士也停在原处。
“姜校尉守城有功,本府不愿在此争执。”
“城防可以缓议。”
顾廷向前走了一级台阶。
“曹千峰案的证物,必须交由府城复核。”
韩策与两名守卒从厅内抬出木匣,放在门前长案上。
匣口贴着镇妖司红封。
三枚验看印压住封口。箱角还留着血牙帮总堂火场烧出的焦痕。
姜照雪按住木匣。
“曹千峰弃城献民,私通妖魔。”
“证物与证人全在石牛城。府使要查,就在这里查。”
顾廷又上一级台阶。
“开箱。”
韩策站在原处,双手压着箱盖。
许成抱着户籍册走到长案旁。
“账册记录半年间的失踪人口、妖血交易、军械去向,还有府城镇兽监货号。”
“山神亭一战,曹千峰当面吞服妖丹,放出虎伥,还想烧毁账册。”
“属下亲眼所见。”
顾廷问:“你只是户房书吏,凭什么担保抄本无误?”
许成铺开三份抄本。
“每页都有骑缝印。”
“末页留了属下手印。府使若有疑处,可以当众拆封,逐页核对。”
街尾传来木杆敲地声。
赵母抱着木牌走来。
她身后跟着从地牢与矿道获救的伤员。有人拄木杆,有人肩头缠着旧布,队伍从武馆门前一直排到粮仓路口。
韩策展开一卷长纸。
纸上压满手印。
“矿奴与流民证词。”
“他们可以证明,血牙帮替县衙抓人,曹千峰负责发放路引和调货文书。”
守卒向两侧退开。
城隍庙方向的木墙露了出来。
二百三十二个死者姓名写满墙面。
最前方三块木牌刻着姜铁甲、裴照骨与赵顺。
粮仓掌柜送上运粮记录。
老铁匠把军械修补凭据放上长案。
几名获救妇人抱着血牙帮债契,当面指认县衙借欠债之名收人。
顾廷翻过长纸。
“这些证词只能证明曹千峰有罪。”
“牵扯不到府城。”
院外传来脚步声。
周岳走入人群。
肩头缠着新药布,背后仍绑着断成数截的十石弓。几截弓臂随着步子碰在一起,发出干涩轻响。
“府城有没有罪,查货号便成。”
他走到长案前。
姜照雪与韩策分站木匣两侧,各自取出一枚铜钥。
两把钥匙同时转动。
铁扣弹开。
许成核验封条,逐页清点页码,随后从木匣中取出曹千峰留下的厚册。
周岳翻到墨迹最重的一页,手指压住其中一栏。
“活人三十名,妖血六坛,军械十二架。”
“送往府城北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