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火场下的铁链声

“我开路。”

他看向三名遗孀。

“只取木匣,不许留在里面翻找。”

沈知微把湿布按到他肩头。

“你守门,我带她们进去。你的弓快散了,窄屋里施展不开。”

周岳没有争,把短刀递给她,又让四名盾卒顶住回廊。

西厢木门被他一脚踹开。

沈知微贴着墙根进去,短斧劈断书柜下方的木栓。三名遗孀合力搬出六只长匣,匣中全是血牙帮收走的债契、卖身文书和田房凭据。

火梁砸在门前。

周岳横起十石弓,托住坠下的梁木。弓臂发出细响,握把旁的裂纹又向两侧延伸。盾卒冲来接住火梁,沈知微带着三名遗孀从门缝中退出。

周岳卸下弓力。

握把旁崩下一块木片。

“这张弓不能再拉满。”

后堂方向传来撞门声。

总堂最后一名堂主带着七名亲信冲出火场。他身披锁甲,铁刀上还挂着守卒的血,肩后背着一只装满金银的皮囊。

“让开街口!”

堂主抬刀指向人群。

“谁敢拦路,先砍谁!”

围街百姓举起木杆,被刀势逼退两步。

内城方向传来脚步声。

姜照雪带着六名镇妖司甲卒赶到街口。她右臂固定在胸前,左手拖着雁翎刀,腰侧血迹已经浸透甲衣。

堂主认出她伤重,提刀冲向街口。

前三步抢中门,刀锋直取姜照雪胸口。

姜照雪贴着水车向左侧让开。

铁刀劈中车辕,刀身卡进木料。堂主抽刀受阻,她抬起刀鞘,撞向他的腕骨。

堂主松开铁刀,踏前抱向她。

左拳砸向她受伤的右肩。

姜照雪抬膝顶住他腰腹,身体仍被撞向墙面。夹板磕上青砖,绷带下渗出血来。

堂主扣住她的腰甲,拖着她往火场边缘摔。

周岳站在后堂门侧。

他抬起十石弓,只开七成。

铁箭擦过姜照雪左肩,贯穿堂主右臂,将那条手臂钉在水车木架上。

堂主身形偏向一旁,扣住腰甲的手松开。

姜照雪落地,左膝压住石板,雁翎刀从锁甲下沿送入腹部。

堂主挥拳砸来。

姜照雪压低身体,拳头擦过额角,刀锋沿肋骨向上推入。两人撞上墙面,砖灰从墙头落下。

堂主还想拔刀。

姜照雪抽刀横切,刀刃割断他的喉管。

铁刀从车辕上滑落,滚进水沟。

七名亲信转身便逃。

后巷早被百姓和守卒封住。长枪压上肩背,七人接连跪进泥水。

姜照雪靠墙站着,左手握不住刀柄。

周岳上前托住她的左臂,没有碰右肩。

“血牙帮最后一名堂主死了。”

姜照雪抬眼看向总堂大门,将雁翎刀递到他手中。

“封住总堂,逐间查密室。”

后堂火势扑灭后,守卒在供桌下方又找到一只铁皮密柜。

柜门内侧刻着县衙地道图。

三条暗线分别通往北门、粮仓和城外义庄。

地道图下方压着一片湿泥,泥中留有车轮印。车辙从暗线出口向县衙后院延伸,印痕还没被火水冲散。

周岳抬头。

“曹千峰从地道走了。”

众人沿车辙冲入县衙后院。

枯井旁停着一顶官轿。

轿轮陷进泥里,刚留下的车辙正与地道出口相接。

轿中只坐着一个穿县尊官袍的稻草人。

官帽压得端正,袖口塞着稻草,腰间还挂着曹千峰的私印。

真正的县尊已经钻进了通往府城的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