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火场下的铁链声

血牙帮总堂前院烧穿了半边屋檐。

火梁从屋顶砸落,守卒用湿透的棉被顶在头上,撞开外门。韩策带人从正面压入,十余名帮众退到石阶后,长枪从门洞里排成一线,死死卡住通往地牢的入口。

地底传来铁链撞门声。

烟从通风孔灌下,里面的求救声已经低了许多。

周岳沿右侧屋脊绕到后院。十石弓的弓背药胶卷起,握把旁的裂纹已经穿过半边弓臂。他只拉六成弦,箭锋对准门洞左侧。

弓弦一响。

铁箭穿过枪缝,钉进一名帮众的肩甲。

韩策抓住缺口,举盾踏上石阶。

“压进去!”

盾卒撞开两杆长枪,帮众拔刀后退。头顶火梁断裂,三人被木墙隔在火场边。守卒用枪杆压住他们的腿,将人逐个拖出。

“先找地牢钥匙,别让火堵死下面!”

韩策踢翻木案,从管事腰间扯下两串铜钥匙。

第一串只能打开前牢。

第二串少了最粗的一把。

铁门后又传来一阵咳嗽。

周岳跳下屋脊,沿后堂地面查找拖痕。砖缝里的桐油还未干,油迹从门槛一路延到供桌。供桌底部留着几道新刮痕,旁边的灰尘被鞋底扫开,痕迹反复叠在一起。

他推开供桌。

一块嵌着铁边的地板露了出来。

“他们准备从这里撤。”

周岳蹲下摸过油迹,又看向那两道钥匙。

“主牢钥匙也许在下面。”

韩策留下十人扑火,其余守卒围住地板。铁钩扣进暗环,四名壮汉合力拉起石板。

药味裹着热气冲上石阶。

下面的石室摆着五只木箱。

第一只装满兽血丸,蜡封压着血牙印。

第二只塞着控兽骨钉和引兽脂。

第三只放着名册。矿奴、流民、失踪猎户,全被记在纸上。姓名后面列着年龄、气血和交付日期,墨迹从新到旧,排了满满数页。

韩策翻到半年前。

周衡的名字压在其中一页。

后面只有四个字。

老鸦涧收。

周岳伸手扯下那一页,折好,收入胸甲。他扫过箱中其余物件,压住追问兄长死因的念头,继续寻找钥匙。

最后一只箱子底部垫着一层油布。

油布下面,藏着一把粗铜钥匙。

地牢铁门打开,浓烟贴着石阶往外涌。

四十余名矿奴挤在前牢,脚上扣着锁链。更深处还关着流民和受伤猎户,几人身上缝着控兽铜片,伤口已经化脓。

“劈开木枷!”

韩策挥刀下令。

守卒抡斧砍断锁链。百姓从外面递进湿布和药汤,矿奴扶着同伴向外挪。有人腿脚失力,被守卒背出地牢。

韩策把名册包进湿布,兽血丸封入铁箱。

“物证押去武馆。活口一并带走,谁敢私刑,按军法拿下。”

院门外传来女人的争执声。

三名穿素衣的妇人推着水车冲进火场,沈知微走在最前,手里提着砍断锁链的短斧。她们都是被血牙帮逼死丈夫的遗孀,对总堂后院的藏物位置比守卒熟。

“债契在西厢地下。再烧半刻,纸就没了。”

沈知微把湿布蒙住口鼻,指向倒塌的回廊。

韩策抬手拦住她们。

“里面还在落梁,派守卒进去取。”

“守卒分不清哪份属于谁,也不知道夹层怎么开。”

沈知微递出一块旧债契。

纸角压着红牙印,背面写着抵押人口的姓名。

“这些东西烧掉,受害人往后少一份凭据。我们熟悉血牙帮收债的规矩,由守卒护着进去。”

周岳走到西厢前,先看外墙,再看屋顶火势。

外墙还撑得住。

屋顶烧穿两处,地窖入口附近尚未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