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处清剿城内妖物,修补门洞。能吃的兽肉全部割下来,先送伤棚,余下的分给守城百姓。”
“趁乱抢粮、杀人、劫财的,直接挂上城墙。”
“领命!”
传令甲卒分头奔向长街。
消息伴随锅声传遍外城。门板陆续打开,躲在屋内的青壮提着木叉、柴刀走上街。
有人抬伤者,有人跟着守卒搬拒马,还有人扛起水桶,奔向起火的街巷。
姜照雪赶到武馆时,周岳还站在门前活动右臂。
她走到近处,抬起刀鞘敲在他肩上。
周岳上身没晃。布带下的筋肉绷起,接住了这一击。
“气血贯通,根基也稳了。”
姜照雪收回刀鞘。
“你和韩策都在易筋境。石牛城里除去秦馆主几位前辈,你已有资格领人守住一条街。”
她解下镇妖铜令,翻到刻有军职的一面。
“镇妖司差官周岳,守城斩妖有功,临阵升任为伍长。”
“战时加领十名甲卒、八名弓手。西门的军械,准你自行调取。”
周岳接过铜令。
令牌下方多了一道横纹。
他翻看两遍:“临阵升职,俸银照发吧?”
旁边几名甲卒低头忍笑。
姜照雪盯着他看了两息,从骑卒手里接过箭囊,塞进他怀里。
“先活到发俸那天。”
“这囊精钢银羽箭,是你的升职赏赐。”
“一共十二支。箭簇掺了珍贵的破煞银,记得尽量拔回。”
周岳抽出一支。
箭杆比铁木重箭细三分,分量却更足。四面箭簇全开了刃,血槽直通箭杆前端,正好承接连珠箭与破岳箭的劲路。
他转了半圈箭杆。
“值多少银子?”
姜照雪又抬起刀鞘。
“你敢拿去卖,我先按军法抽你三十鞭。”
“先问清价。射出去时,心里得有本账。”
“杀妖还要算钱?”
“要算。贵箭得留给值钱的妖兽。”
旁边甲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姜照雪懒得理他,转头查看街边木案。
削短的床弩弓臂已经压进铁架。药胶顺着乌木纹路渗入,两名弟子扯直巨象背筋,将它压上弓背。
老铁匠每落一锤,弓臂便挤出一声闷响。
“十石弓做好后,先拿到校场验弓。”
姜照雪拍了拍箭囊。
“我让人备几块妖骨甲。”
“你若把镇妖司的墙打塌,修墙钱从俸银里扣。”
姜照雪带着甲卒离开武馆,沿街清点兽尸。
周岳守在木案旁,连试三次弓弦长度。
他把开弓动作拆成几段。腰腿先发力,劲路经过脊背,再送入肩肘。每换一次手位,老铁匠便将弦扣收紧半寸。
易筋境的力气逐渐落入筋骨。
巡卒换过一轮岗,十石重弓终于从铁架上取了下来。
弓身没有上漆。乌木表面还留着床弩拆卸后的钉孔,两端弓梢包有铁片,巨象背筋贴紧弓背,撑起一条长脊。
周岳分开双脚,左臂托弓,右手扣住兽筋弦。
弓弦离开弓身。
刚开半弦,弓臂便发出低鸣。
周岳停在半弦。
弓力压入腰背,伤口周围随之绷紧,筋骨却托住了这份力气。
他松了弦。
“明日去校场再开满弦。”
“今晚先让药胶吃透弓臂。”
老铁匠接过重弓,将它固定到长案上。
“临阵赶出来的家伙,经不起糟蹋。”
“能撑十来次满弦,已算造得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