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天还没亮透。
姜凡便离开了学院,从北门而出,径直向寒石村赶去。
百里的路程,他计划两日赶到,白天赶路,夜里练刀休息。
途中,他在路边一处废弃的磨坊里短暂停留。
从玉佩里取出人皮面具贴在脸上。
凉,薄,边角贴合处微微收紧。他摸了摸下颌线,没有翘边。
又把两柄新刀从腰后取下,连着刀鞘收进玉佩,只留破军刀挂在腰间。
魔教那块铁牌揣进怀里,指尖隔着布料按了按边缘,确认位置。
换上从杂役房买的旧粗布衣,袖口磨得起毛,裤腿短了半寸。
他给自己起了个名字,柳远生。
到村口时,日头已经贴着西边的山脊线了。
村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不见一丝灯火,路上空无一人。
死寂。
姜凡打算先找户人家住下。
他接连敲了几户人家的大门,都无人应答。
“咚咚咚,家中有人吗?我赶路来此,天色已晚,想借贵处住宿一晚,明早就走。”
“吱”的一声,院内传来房门响动。
姜凡心头一动。
“客官还是早些离开此地吧。”
又是“吱”的一声,门内再无声息。
姜凡默然片刻,继续走向下一户。
“咚咚咚。”
这一次,屋内的灯亮了。
“什么人?”一个苍老的声音问。
“外乡赶路之人,天色已晚,想借贵处住宿一晚,明早就走。”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白发老者,身形清瘦,背微微驼着,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他看了姜凡一眼,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姜凡跟着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墙角码着一摞劈好的柴。
老头引他进了堂屋,点了油灯,昏黄的光把屋里照得暖融融的。
一张方桌,两条长凳,靠墙一个旧柜子,柜顶上摆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搁着几颗干枣。
姜凡拱了一下手,收敛了些许锋芒,声音也压低了些:“老人家,我从边境赶回来的,家里老人病了,走了好几天路,想在村里借宿一晚,混口饭吃。”
老头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他磨起毛的袖口,落到他腰间的刀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当过兵?”
“在边军待了几年,今年退下来的。”
“锅里有粥,自己盛。西屋空着,晚上睡那儿。”
姜凡道了谢,自己去灶房盛了一碗粥端到堂屋坐下。粥是温的,里面有几片干红薯。
老头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水,没喝,就那么捧着。
姜凡喝了两口粥,状似无意地问:“老人家,怎么就您一个人在家?”
老头把碗放在桌上,拇指沿着碗沿慢慢摩挲:“前两年老伴走了,病死的。有一个儿子,在临县做木匠活,手艺还行,能糊口。”
他顿了一下,“前不久来信说要接我过去。过几天就走。”
老头语气平淡,但端着碗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姜凡没有马上接话,又喝了一口粥才开口:“老年离开故土,可有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