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之后,那道身影依旧端坐着,手中翻阅着账册,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赵有财弓着腰,快步上前,躬身道。
“东家,楼下雅间来的那几位客人,带来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烈酒,味道极为霸道,属下亲自尝过,比咱们归云楼最好的醉仙酿还要烈上数倍。”
屏风之后没有动静。
赵有财继续道。
“那酒水名为烧刀子,据说是哪位公子的独门配方,分为上中下三等。”
“最上等的酒水作价四两银子一斤。”
话音落下,屏风之后终于传来了声音。
“四两银子?”
买价四两,归云楼就要卖到五两银子才有赚头。
五两银子一斤的酒,整个辽州也没有多少人能喝得起。
赵有财连忙道。
“属下最初也是觉得匪夷所思,但是那酒水入喉醇厚,灼热如刀,回甘绵长,驱寒效果更是一绝。”
“辽州苦寒,冬日极长,往来客商和百姓最喜饮酒,此酒一旦问世,必然供不应求。”
“而且.......”
“而且什么?”
赵有财小心翼翼地这才继续道。
“而且那公子说了,这酒便是不卖给归云楼,随便换一家也能卖得高价。”
“东家,听竹阁,墨云轩那几家最近几年势头不俗,若是这东西落在他们的手上,对归云楼的酒水生意恐怕是......”
赵有财并未将话说完,但是所表达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归云楼的营收,半数以上都仰仗卖酒。
辽州苦寒之地,酒是刚需,也是命脉。
一旦有人手握这等烈酒另起炉灶,归云楼百年基业便有了动摇的根基。
屏风之后,翻动账册的声音停了下来。
下一刻,一道身影缓缓从屏风后走出。
赵有财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来人一袭素色长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狐裘大氅,乌发如瀑,用一根银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玉。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目清冷,气质如霜,一双凤眸之中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温家二女,辽州第一才女,温衍的妹妹温萍。
归云楼表面上是赵家在打理,但是实际上背后真正的东家乃是辽州温家。
而今日正好是归云楼年账的时候,所以温萍才会亲自前来查验,只是没想到碰巧遇到这事。
温萍自然清楚酒水对归云楼的影响。
温家诗书传家,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但是实则府内入不敷出。
这些年也是靠着归云楼的生意勉强支撑,若是归云楼的生意出了问题,族内必然要陷入财政危机。
自家父亲乃是辽州文宗,不屑于商贾之事,大姐则是嫁给总兵李成骁,温衍又是一个跳脱的浪荡公子哥的性子,所以偌大一个温家只能靠着温萍勉强撑着。
温萍问道。
“那酒水真是他的独门配方?”
赵有财连忙道。
“千真万确!那酒水的滋味属下从未尝过。”
温萍目光一动,
辽州酿酒的世家不少,但是能让赵有财如此激动的,她还是前所未闻。
“那人叫什么名字,来自何方?”
赵有财闻言连忙回道。
“启禀东家,那人说他叫柳安,不知何处人士,有些面生。”
柳安?
这两个字落入温萍耳中的瞬间,她的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