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席时,娄半城叫来司机,要送何雨柱。
何雨柱推说酒不多,自己能骑车。
崔天阳说他跟我顺路,一道走,路上还能说几句。
娄半城便不再坚持。两人并排推着车出了娄家小门,银杏叶在脚下沙沙地响。
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正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整条巷子照得银亮。
他忽然说:“崔哥,我是不是挺傻的?厂里一变动,我先慌了神。”
崔天阳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傻,你是太实。心实,人才可靠。”
顿了顿,崔天阳又说,“往后心里再不痛快,先炒俩菜。菜出锅了,火也旺了,再琢磨事儿,就顺了。”
何雨柱咂了咂嘴,没说话,只推着车,跟在崔天阳身后。
…………
从娄家回来的那个晚上,崔天阳没有直接回家。
他在巷口跟何雨柱分了手,骑上车,沿着什刹海边慢慢蹬了一段。
夜风从湖面吹来,带着荷叶和水汽的凉,把白天里积在骨头缝里的热一点点抽出来。
他蹬得不快,脑子里却一直在转于依依的事。
自从上次给她做完第一次温针灸,他就知道这事急不得。
她的腿是经年累月积下来的病根,腰脊气血阻痹得太久,像一条断流了太久的河。
要让它重新通水,光靠猛药不行,得一点一点地渗,一点一点地引。
他这些天一直在翻《针灸大成》里关于“痿证”和“着痹”的篇章,又结合他脑子里那套宗师级的中医总纲反推她的脉象变化,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先前的路子是对的。
肾精亏耗是根,督脉瘀阻是标,血不荣筋是果。
根要补,标要通,果要养。
补、通、养三管齐下,才能让那两条腿重新“活”过来。
但他不能跟于依依说这些。
他怕话说太满,也怕她万一有了盼头又失望。
所以他只把治疗做下去,别的不提。
逛了一大圈,想通了许多事情,崔天阳这才朝着家里赶去。
…………
入了七月末,北平的暑气非但没减,反倒像积了一整夏的火气,在立秋前狠狠蒸了几天。
太阳一出来就白花花地毒,烤得正阳门大街都感觉扭曲了一样。
树叶子都卷了边,蔫蔫地耷着。
蝉声倒是不歇,从清晨叫到黄昏,叫得人心里发焦。
崔天阳这段日子的生活,比前些时候更规律了几分。
每天清晨起来,先打一遍五禽戏。
这五禽戏还是他从系统里带出来的,不是市面上那种花架子,每一式都暗合经络导引之理。
虎扑时脊背一张一合,气走督脉。
鹿顾时侧颈舒展,牵扯胆经。
熊晃时腰腹蓄劲,养的是脾胃中州。
猿提时足跟离地,调的是三焦气机。
鸟伸时肩胛开合,通的是心肺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