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被宫女重新扶回座位。

慈宁宫的大门缓缓关闭，凤印也被人带出了宫门。

从今日起，太后仍然是太后。

却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隔着重重宫墙，随意决定每一个人的命运。

回王府的马车上，沈念与萧云礼坐在后面。

两个孩子经历了昨夜与方才的事，早已疲惫不堪，没过多久便靠在一起睡着了。

萧云礼的手还紧紧攥着沈念的袖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自己不会再次被人带回慈宁宫。

沈囡囡替他们盖好薄毯，重新坐回萧云昭身边。

萧云昭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累不累？”

“有一点。回去以后陪我睡。”沈囡囡靠在他肩头，安静了片刻，“阿朝。”

“嗯？”

“方才太后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回答？”

萧云昭垂眸看她，马车外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沈囡囡迎着他的目光，终于将那个从回门那日便悬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亲口问了出来，“你想做皇帝吗？”

马车内安静下来。

沈念与萧云礼靠在另一侧睡着了。

两个孩子的手还紧紧牵在一起，随着马车轻轻晃动，谁都没有醒来。

萧云昭低头看着沈囡囡。

她的神情很平静，没有试探，也没有逼着他立刻表明态度。仿佛摆在两人之间的不是至高无上的皇位，而只是一个可以认真商量的选择。

萧云昭没有马上回答。

马车经过一处石板，车身轻轻颠簸了一下。

他下意识伸手护住沈囡囡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坐稳。”

沈囡囡顺势靠在他胸前，“别想转移话题。”

萧云昭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想做皇后吗？”

“现在是我问你。”

“若我做了皇帝，你便会是皇后。”

“然后呢？”沈囡囡抬眼看他，故意问道：“再替你挑几位家世显赫、容貌出众的妃嫔，好替陛下开枝散叶？”

萧云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敢！”

他压低声音，明显已经忘了刚刚是谁先提起皇后，“你若敢将别的女人送到我面前，我便把她们连同替她们说情的大臣一起丢出皇宫。”

“那怎么行？”沈囡囡忍着笑意，“朝臣必然会说我善妒，不配做一国之母。”

“谁说便割了谁的舌头。”

“暴君。”

“嗯。”

萧云昭承认得没有半点犹豫，“所以夫人最好认真想一想，是否当真要让我做皇帝。”

沈囡囡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本沉重的问题，也因为他这几句话稍稍松快下来。

萧云昭看着她的笑脸，手掌自然地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腹中的孩子安安静静的，像是也在等他的答案。

沈囡囡收敛笑意，再次看向他，“阿朝，我不是问你为了我愿不愿意做皇帝。也不是问你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我只想知道，你自己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