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在树林间晃动。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里,视线模糊。
他脚下踩空,整个人向下滑出两米,重重地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手背被树枝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夏天没有停顿,爬起来继续往上冲。
他记得山顶有一棵巨大的老松树。
当年余茜靠在那棵树上说:“我要是只松鼠就好了,可以把这棵大树当成家。”
半小时后。
夏天终于爬上山顶。
狂风夹杂着暴雨,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夏天举起手机,光束扫向山顶边缘的那棵老松树。
光晕中。
余茜双手死死抱着一根粗壮的树干,整个人蜷缩在树杈上。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脸色惨白。
而在她头顶上方不到半米的一根树枝上,盘着一条黑白相间的毒蛇。
银环蛇。
蛇头高高昂起,吐着红色的信子,身体呈现出攻击姿态。
一人一蛇已经僵持了很久。
余茜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她的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一动,打破了僵局。
银环蛇如同离弦的箭,猛地向下窜出,一口咬在余茜的大腿上。
“啊!”
余茜发出一声惨叫,双手瞬间脱力。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直接从三米高的树杈上摔了下来。
下方,是布满碎石的斜坡。
夏天目眦欲裂。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扑了出去。
在余茜落地的前一秒,夏天双臂死死接住了她。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在泥泞的斜坡上滚出四五米,最后撞在一丛灌木上才停下。
夏天顾不上身上的擦伤,迅速爬起来。
余茜正捂着她被银环蛇咬伤的腿部。
夏天一把掀开余茜湿透的裙摆。
手机灯光下,余茜白皙的小腿上,两个清晰的蛇牙印正在往外渗着黑血。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起青紫色。
银环蛇的毒性极强,发作极快。
夏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低头,嘴唇贴上伤口,用力吸出一口毒血,吐在旁边的泥地里。
其实,用嘴吸蛇毒并不算是科学的救治手段。
夏天也是太过着急,脑袋发热了。
刚准备吸第二口,夏天动作突然一顿。
他突然回过神了。
他体内有水火灵珠啊。
水火灵珠的清凉水汽可以直接净化血液中的毒素,他根本不需要用嘴吸。
夏天看着余茜的小腿,表情有些僵硬。
这算什么?
妥妥的耍流氓,趁机占便宜?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夏天不动声色地将手掌覆在余茜的小腿上。
丹田内的水火灵珠开始运转,一股清凉的水汽顺着他的掌心,直接渗入余茜的伤口,快速中和、净化着蔓延的蛇毒。
余茜躺在泥地里,看着眼前的男人。
极度的疲倦,极度的恐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在夏天的认知里,余茜一直是那种情绪极其稳定、知性成熟的女人。
他从未见她哭过。
但现在。
余茜突然伸手死死抓住夏天的衣服,放声大哭。
哭声在雷雨中显得撕心裂肺。
夏天收回手,将余茜拉起来,紧紧拥入怀里。
“没事了。毒吸出来了,没事了。”夏天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沉稳。
余茜把脸埋在夏天的肩膀上,身体剧烈颤抖,眼泪混着雨水浸透了夏天的衣服。
雨越下越大。
夏天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余茜身上。
“抓紧我。”夏天蹲下身。
余茜趴在夏天的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夏天背起余茜,开始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
更何况是背着一个成年人,走在泥泞湿滑的野山坡上。
夏天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途中,他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为了不让余茜受伤,他强行扭转身体,用自己的后背重重砸在泥地上。
“夏天!”余茜惊呼出声。
“没事。”夏天咬着牙爬起来,重新把她背好:“抱紧。”
凌晨三点半。
两人终于回到山脚。
夏天把余茜塞进车里,直接开往附近的一家医院。
急诊科。
值班医生给余茜做了全面的血液毒物筛查。
半小时后,结果出来。
医生看着化验单,然后道:“可能是无毒蛇,你女朋友体内没有蛇毒了。”
“好的,谢谢。”夏天道。
余茜没有说话,也没有去解释她和夏天的关系。
没什么必要。
“那,既然没事,我们就回去洗个澡吧,一直穿着湿衣服,容易感冒。”夏天道。
余茜点点头,然后又道:“去哪?我不回家。”
她语气坚决。
清晨五点。
夏天的车驶入汤臣一品地下车库。
余茜跟着夏天走进电梯,看着电梯楼层按键,愣了一下。
汤臣一品的大名,海城谁人不知。
“这里是?”余茜问。
“谢知微住在这里。你先在她这里洗个澡,换身衣服。”夏天道。
“叮。”电梯门开。
夏天推开公寓大门。
客厅里亮着灯。
谢知微穿着那套深蓝色男士睡衣,坐在沙发上。
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她几乎一夜未睡。
余茜失踪的事,她在大学同学的微信群里看到了。
除了夏天,韩德光还拜托了群里其他人去寻找。
听到开门声,谢知微站起身。
看到跟在夏天身后的余茜,谢知微松了一口气。
但当她看到两人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的样子时,眉头又皱了起来。
余茜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谢知微身上的男士睡衣,又看了一眼鞋柜上放着的粉色儿童鞋。
夏芽芽在这里。
余茜瞬间愣住。
昨晚陈立言在他们几个人的小群里发了消息,说让夏天和谢知微假扮夫妻应付韩佳音,让大家别穿帮。
余茜当时只觉得荒谬。
谢知微的性格,她还是多少了解的。
“那女人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荒诞的事?但...”
她万万没想到,谢知微和夏天竟然已经住在一起了。
屋子里的气氛陷入短暂的死寂。
谢知微看着余茜震惊的眼神,立刻明白她在想什么。
“不要多想。”谢知微走上前,语气平静:“我和夏天现在只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最多算是同住,而非同居。各睡各的。”
余茜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她现在浑身湿透,裙子上沾满了泥巴和血迹,实在没有精力去八卦别人的私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