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浩南,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大路元帅,还请您容我把话讲完......”
“好,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敢违抗我的命令!”
司徒浩南的语气依旧恭敬,腰杆却挺得笔直。
“昨晚我按兵不动,是我抗命,事后要罚要杀,我司徒浩南认。”
“可我想问一句,我昨晚要是真动了,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乌鸦带着三百人,在隧道口让大飞和超哥四五百人堵了,全军覆没,人现在在差馆。”
“请问,我手里有多少人?”
“不过区区两百多号人……”
“大飞和阿超的人凌晨四点就进了铜锣湾,手握四五百精锐,还是全副武装的打仔,甚至在街口都架起路障。”
“大路元帅,你告诉我,我拿这两百多号人,怎么跟人家打?”
“我冲出去,高晋的堂口能不能打下来另说,难道还指望拿下堂口之后,挡住大飞他们四五百号人的回防?”
“到时候乌鸦就是前车之鉴,我就是第二个。”
“东星五虎,一夜折俩,这个责任与脸面,我担不起,您……恐怕也丢不起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司徒浩南能听见水灵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压抑着怒火。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抗命这事,放在哪个社团都是大忌,水灵真要铁了心办他,他在东星的日子就到头了。
可他必须把话说透。
他是社团打仔,不是某个家族的死士,没道理带着两百多个兄弟往火坑里跳,还得赔着笑脸喊谢谢。
“乌鸦的事,你从哪儿听来的?”
水灵忽然问,声音阴沉。
司徒浩南心里一咯噔,随即实话实说。
“全港岛都传遍了。”
“隧道口让差佬堵的,三百多人一个没跑,手铐都用了几箩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脆响。
像是水杯被捏碎了,又像是一巴掌拍在了什么硬物上。
司徒浩南甚至能想象出水灵此刻的表情,那张永远带着笑、看不出年纪的脸,这会儿怕是黑得能滴出水来。
三百精锐,那可是东星的家底,几乎折了一批少一批。
上次乌鸦本来就让水灵打压过一回,如今为了收买他的人心,反倒被他这一把输得干干净净,连翻本的筹码都让差佬扣下了。
“好,好得很呐!”
水灵的声音难听得像女鬼锁魂。
“司徒浩南,你给老娘听着!”
“抗命的事,我先不罚你!”
“但从现在起,你给我守好铜锣湾的摊子,一个人都不许再折。”
“洪兴的人不惹你,你就当缩头乌龟。”
“他们要是敢先动手,你给我顶住,就算死,也不能丢了铜锣湾的地盘,听明白了吗?”
司徒浩南暗暗松了口气,嘴上却答得干脆。
“明白!”
“我司徒浩南这条命,誓死与社团共存亡,铜锣湾在,我在!”
“哼,你最好是!”
水灵最后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像退潮一样响着。
司徒浩南举着电话,在原地坐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把胳膊放下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被空调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