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了搓手,低声汇报道:
“大佬,确认了。”
“乌鸦真的让差佬铐走了,三百多号人,一个没跑掉。”
“隧道口堵了一地的车,我亲自开车过去核实过,亲眼看见的。”
司徒浩南没说话,只是又点了一支烟。
何勇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道:
“大佬,幸亏……幸亏昨晚咱们没动……”
司徒浩南吐出一口烟,眼神有些发直。
幸亏没动。
这四个字,从后半夜起就在他脑子里转。
昨晚十点,水灵的命令就到了,让他原地待命,等油尖旺打响、洪兴主力调走之后,立刻偷袭铜锣湾的洪兴堂口。
他当时刀都发下去了,两百多号人,杀气十足,正要开战,本叔出面把他拦住了。
昨晚本叔就坐在这间办公室里,慢悠悠地喝茶,听完水灵的命令,只问了司徒浩南三个问题。
“浩南,洪兴今晚调走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高晋身边还留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水灵在油尖旺的局要是打不成,你这两百多人占了高晋的地盘,还能活着回来吗?”
三个问题,司徒浩南一个都答不上来。
本叔当时就笑了,给他续了杯茶。
“浩南,我理解你想立功,但也要看时机。”
“大路元帅要用你这把刀,可刀要是卷了刃,以后就废了。”
“今晚这局,水灵做得太大了。”
“洪乐、洪英、潮州帮、我们东星,四家吃一家,看着稳。”
“可她漏算了一个人。”
“本叔您说的是谁?”
司徒浩南当时问。
本叔望着窗外,眯起眼睛,意有所指。
“那个不在港岛的人。”
“林北!”
“洪兴这个社团,表面上是靓坤在执掌,实际上靓坤也是在替林北打工。”
“林北此人手眼通天,他人在泡菜国,心未必不在港岛。”
“水灵的局但凡有一分胜算,我都不拦你。”
“可要是林北在背后落子,浩南,你和阿勇这两百多号人进去了,就是给人送菜。”
“只有按兵不动,在原地等着。”
“等他们打出个结果,咱们再决定怎么走。”
“江湖上,活得久的,从来不是最能打的那个,是最能忍的那个。”
司徒浩南当时一听到这话,立刻就不服气。
五虎的名头不是忍来的,是砍出来的。
本叔老了,胆子也小了,他甚至隐隐觉得,这老头是在阻挠自己立功。
可他能有今天,全靠本叔一手提拔,这个面子不能不给。兄弟们就地待命,这一待,就是一整夜。
直到大东挨揍、横眉断手、乌鸦被铐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司徒浩南郁闷地吸了口烟,后槽牙有点发酸。
他想起本叔那句话,心里那点不服气早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寒意,和一丝发自内心的佩服。
要是昨晚他真冲了出去……
高晋主力确实不在,可林北既然能在隧道口给乌鸦挖好坟,凭什么不会在铜锣湾给他司徒浩南也留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