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石雕表面覆盖的青苔与泥土纷纷剥落。
这八尊石雕,竟然在这沉睡了千万年之后,被闯入者的气息激活,缓缓地转过了那生硬的头颅。
“擅闯圣城者,死。”
一道不辨男女、不带丝毫感情的古老神念,在半空中骤然回荡。
紧接着,八尊石雕齐刷刷地举起手中的巨型兵刃,携带着千钧之势,朝着被阵纹困在中央的李长青狠狠劈砸而下。
那巨大的力道,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厉啸。
若是寻常的修仙者,面对这等依靠地脉灵气驱动的上古傀儡阵,怕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会被砸成一滩肉泥。
李长青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他静静地看着那八柄当头劈下的巨型石刃,眼中透出一股看破万古的平和。
“用这等死物来守家护院,可见当年的主人,也未能参透长生久视的真谛。”
他缓缓从袖中抽出那把湘妃竹折扇。
没有浩荡的真元外放,亦无刺目的法宝光芒。
他只是握着折扇,朝着脚下那赤红色的阵纹节点,看似随意地,轻轻一点。
“啪。”
扇骨点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一声轻响,落在周遭那狂暴的杀阵之中,却仿佛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钉在了阵法的死穴之上。
那原本疯狂流转、汲取着地脉灵气的赤红色阵纹,在这一击之下,猛地一僵。
下一瞬。
八尊石雕高举的兵刃,在距离李长青头顶不过尺许的位置,生生停住了。
它们眼中那幽蓝色的鬼火,犹如风中的残烛,剧烈地闪烁了两下,随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阵纹黯淡,石雕重新化作了死物。
甚至因为阵法核心被破,庞大的身躯上崩裂出无数道深邃的裂纹,“轰隆”几声,化作了一堆碎石块,散落在街道上。
李长青收起折扇,掸了掸青衫的下摆。
“聚灵成阵,虽能历经千万年不朽,但这阵法终究是死的。不知变通,遇见懂行的,不过是一层窗户纸罢了。”
他跨过那些碎石,继续向着古城的中央走去。
古城的正中心,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坛通体由一种罕见的白玉砌成,历经岁月却依然光洁如新。
祭坛的四周,竖立着十二根雕刻着远古星图的白玉柱。
而在祭坛的正中,放置着一口丈许长的青铜古棺。
李长青走上祭坛,来到那青铜古棺前。
古棺未盖严,露出一条缝隙。
李长青并未去推那棺盖,庞大的神识早已将棺内的景象探查得一清二楚。
里面没有尸骨,只有一袭早已风化的金色长袍,以及一块雕刻着古篆的玉碑。
李长青挥了挥手,一股清风卷过,将那玉碑从棺内托起,悬浮在面前。
玉碑上的文字极为古老,大意是记载了这方天地的过往。
在极其遥远的年代,此地曾有一个名为“太虚”的修仙文明。
他们繁衍至巅峰,大能辈出。
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太虚宗的长老们布下绝世大阵,妄图抽干整片新大陆的灵脉,强行破开虚空飞升。
结果,强取豪夺引来了天道震怒,降下灭世雷劫。
太虚文明毁于一旦,只留下这座护城大阵苦苦支撑,直到今日,彻底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