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外是一片荒凉谷地。
风从乱石坡上卷过,带着干冷的沙粒,吹得人眼睛发涩。
苏妄刚踏出出口,便看见谷地中央列开的重甲方阵,黑鳞兽伏在阵前,暗金羽甲在天光下泛着沉冷的光。
金翊骑在最前方的巨兽背上,长戟横在身侧。
他没有立刻进攻。
方阵之前跪着几十只幼狐,粗重锁链扣在她们颈间,另一端攥在重甲妖兵手里。
那些幼狐比血阵中救出的更小,有的甚至还未化形,蜷在石地上,尾巴沾满尘土与血。
夜凤的脸色骤然沉下。
她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
这些幼狐原本被亲金翅一脉藏在祖地外层,准备等血阵所需不足时再送进去。
金翊退到出口后没有离开,反而派人将她们拖来,成了堵住众人的最后一道锁。
“亲金翅一脉倒是舍得。”
金翊俯视苏妄,长戟尖端缓缓划过石面。
“你再往前一步,她们先死。”
重甲妖兵同时收紧锁链。
幼狐们被勒得仰起头,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
夜凤掌心狐火一下窜起,身后的护阵者也红了眼,却被徐清风抬剑拦住。
对方离得太远。
三十丈距离,剑域铺过去需要时间。
可锁链只要一收,没人来得及救。
苏妄没有看金翊,只看着那些握住锁链的妖兵。
她知道金翊并不在意幼狐死活。
能让她停刀,这些幼狐便是人质;若停不住,死在戟风与乱军里,也不过是几枚无用的残棋。
“夜凤,护住出口。”
苏妄开口。
夜凤咬着牙,没有问她如何过去,只将狐火压低,护阵者迅速在身后散开。
徐清风的剑气则贴着地面游向谷地两侧,随时准备截断援军。
苏妄抬起右手。
帝江的暗金纹路自手背蔓延,顺着小臂一直爬向肩头。
玄狐的纯黑气息从脚下阴影中浮起,如同一缕缕寒雾缠住她的手腕。
两股空间本源在腕间相触。
皮肉先是发紧,随后裂开。
鲜血从手臂渗出,沿着指尖滴落。
帝江本源想撕开距离,玄狐气息却本能地想藏进暗影,两种力量谁也不肯退让,在经脉中撞得她手臂微微发颤。
苏妄抬眸,九岳本源自体内压下。
暗金与纯黑被一点点束进掌中。
谷地里的风忽然静了一瞬。
苏妄脚下没有碎石炸开,也没有破空声。
三十丈距离像被人从中折去一截,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站在锁链之前。
横刀出鞘。
黑金刀光扫过,精铁锁链齐齐断裂。
无隙。
铁环落在石地上,发出连串清响。
金翊的反应极快。
苏妄现身的刹那,他已挥下长戟。
暗金罡风横过谷地,既是冲着苏妄,也是冲着她身后那些刚得自由的幼狐。
无隙斩断距离,却也让苏妄在现身时停滞了半息。
她的刀刚刚斩断锁链,肩背尚未回转,戟风已压到身后。
衣袍被罡风撕开,皮肤上浮出一道血痕,连呼吸都像被巨石压住。
识海中,那颗半透明心脏骤然跳快。
它感知到苏妄手臂上的撕裂,也感知到那股迎面落下的杀意。
那道新生意识仍不明白人质、军阵和胜负,却知道眼前的东西会伤到苏妄。
一团无面黑影从她背后冲出。
它没有躲。
黑影迎上戟风,在将要被撕开的瞬间猛地折向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