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海龙却没开玩笑的意思。他牵着巴宝贝来到小厨房——平日里只有杂役弟子才会来的地方。
巴宝贝以为他会像电视剧里那样,优雅地指挥灵力,让锅碗瓢盆自动飞舞。
然而,聂海龙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什么叫“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尊下凡。
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一堆厨具,眉头紧锁,仿佛在参悟什么绝世剑阵。
半晌,他拿起一颗灵米,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运起了灵力。
巴宝贝惊恐地发现,那颗灵米在他掌心瞬间被灵力碾成了粉末!
“师兄!那是米!不是妖兽!”巴宝贝赶紧扑过去,抢救下剩下的灵米,“做饭不能用灵力硬刚的!要温柔!温柔!”
聂海龙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又看看巴宝贝焦急的小脸,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面无表情道:“无妨,我学。”
于是,天衍宗出现了有史以来最诡异的一幕。
清虚峰的小厨房里,那位令魔道闻风丧胆的剑尊大人,正像个初学者一样,笨拙地学着淘米、洗菜。
他切菜的姿势像在握剑,每一刀下去都带着剑气,菜板差点被劈成两半。他生火更是灾难,本来想用小火苗,结果灵力没控制好,轰的一声,灶膛里窜起三尺高的火舌,差点把厨房点着。
巴宝贝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又忍不住想笑。
这哪里是做饭,分明是在炼器啊!
但她没有嘲笑,反而凑过去,握住聂海龙拿着菜刀的手,一点点教他:“师兄,不是这样切的,要这样,慢慢来,手腕放松……对,就是这样。”
聂海龙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巴宝贝的手很小,软软的,握着他的手时,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
聂海龙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握着。他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学得很快。虽然一开始笨手笨脚,但在巴宝贝的“手把手”教学下,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半个时辰后,一锅虽然卖相一般、但灵气四溢的灵米粥,和一碟切得大小不一但勉强能看的灵蔬小菜,终于出锅了。
聂海龙盛了一碗粥,递到巴宝贝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巴宝贝忍着笑,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粥煮得有点糊,米粒有些夹生,但灵气很足,味道……其实一般。
但她还是夸张地睁大眼睛,竖起大拇指:“哇!师兄!你也太厉害了吧!第一次做饭就这么好吃!这比食堂的好吃一万倍!”
聂海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知道她在哄他,但心里那点因为笨拙而产生的郁气还是瞬间消散了。
他伸手,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粥渍,低声道:“喜欢便好。以后……我给你做。”
以后,我给你做。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巴宝贝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这个在血泊中长大的疯批,为了她,竟然愿意放下剑,去学习如何煮一碗人间烟火。
这大概就是……爱吧。
虽然这爱有点偏执,有点疯狂,但却是真真切切的。
“嗯!”巴宝贝用力点头,把脸埋进碗里,大口喝粥,含糊道,“师兄做的,我都喜欢!”
聂海龙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极淡、极真的弧度。
就在这时,厨房门口传来一阵咳嗽声。
两人回头,只见林风眠摇着一把折扇,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揶揄笑容,倚在门框上。
“啧啧啧,大师兄,这可不合规矩啊。”林风眠慢悠悠地晃进来,“清虚峰的厨房,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私人小灶房了?这要是让掌门知道,怕是要以为你入魔太深,走火入魔到厨房去了。”
聂海龙眼神一冷,刚才对着巴宝贝的温柔瞬间收敛,恢复成平日里那个生人勿近的剑仙:“林师弟,很闲?”
林风眠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闲不闲!我就是来传个话。演武场那边,苏师妹等你们半天了,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还有啊……”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巴宝贝身上,带着几分商业鬼才的精明:“巴师妹,你昨天不是说要搞那个什么‘火锅’吗?我算过了,这东西利润空间极大,只要控制好底料配方,绝对能成为我天衍宗的拳头产品!怎么样,合作不?”
巴宝贝嘴里还含着粥,闻言差点喷出来。
这林风眠,真是无奸不商,这种时候还记得谈生意!
她刚要说话,聂海龙却先一步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不合作。她的火锅,只给我吃。”
林风眠:“……”
巴宝贝:“……”
林风眠手里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大、大师兄,你没发烧吧?你这是……被巴师妹彻底夺舍了?”
聂海龙懒得理他,只是拿起帕子,细细擦干净巴宝贝的嘴,然后牵起她:“时辰不早了,去演武场。”
说完,他看也不看石化在原地的林风眠,牵着巴宝贝,施施然走出了厨房,留下一地鸡毛和风中凌乱的丹峰首席。
林风眠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清虚峰的风水真是彻底变了……以后这天衍宗,怕是要姓巴了……”
……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各峰弟子正在操练,剑气纵横,灵光闪烁。
苏清寒站在场地中央,一身冰蓝剑袍,英姿飒爽,只是脸色确实不太好看。看到聂海龙牵着巴宝贝姗姗来迟,她眼神一暗,上前一步,冷声道:“师兄,巴师妹,你们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