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第一个效忠者

幽州急报！”老兵喘着粗气，脸上的刀疤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狰狞，“半日前收到的飞鸽传书！咱们在幽州西北荒原边缘设的哨站……发现了东西！”

陆怀瑾接过那封油布包裹的密信，指尖触到粗粝的布料，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他拆开，里面是张薄薄的绢帛，字迹潦草却急促，是侦察队长“影子”的手笔。

他快速扫过，瞳孔微微一缩。

“大人？”郭嘉在旁边低声问。

陆怀瑾把绢帛递给他，没说话，只是看向那名老兵：“还有别的情报吗？”

“没了。”老兵摇头，“信使说，‘影子’队长让他们务必亲手交到大人手里，说……是能让咱们在荒原站住脚的好东西。”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队长还带了句话，让大人准备好人手和驮马。”

郭嘉已经看完信，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捏着绢帛边缘，指节有些发白。

他朝陆怀瑾微微点头，眼神里压着一股惊异。

陆怀瑾挥了挥手：“你先去领份热饭，休息一下。此事……保密。”

“是！”老兵抱拳，转身跟着亲兵走了。

帅府门口只剩下陆怀瑾和郭嘉，晨风卷着雪沫子，扑在廊柱上，簌簌地响。

“盐矿。”郭嘉把绢帛揣进怀里，声音压得极低，“而且是富矿，地表就有盐碱析出，‘影子’判断矿脉不小。”

陆怀瑾“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门外灰蒙蒙的天色上。

盐。

在这年头，盐就是钱，就是命，就是硬通货。

北境苦寒，百姓吃盐都难，朝廷的盐税还高得吓人。

荒原上有盐矿，还是富矿……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钱袋子，意味着人心，意味着他能用最实在的东西，把那些流民、边军、甚至山匪，都牢牢绑在他的战车上。

“动作要快。”陆怀瑾转身往衙署里走，“钦差刚走，朝廷的下一道旨意还在路上。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得把矿给占了，把路给探出来，把第一批盐给弄出来。”

郭嘉跟上他，脚步很急：“人手呢？咱们自己的人不能动太多，雁门关和云州都得盯着。流民刚刚安置，也抽不出多少壮劳力。”

“用俘虏。”陆怀瑾头也不回，“还有那些新归附的、没编进队伍的散兵游勇。告诉他们，挖矿，管饭，顿顿有肉，干满一年，给地给身份。干得好的，提拔成工头，赏钱另算。”

“风险呢？”郭嘉皱眉，“这么多人聚在一处，万一闹起来……”

“让张豹带人去。”陆怀瑾在书案后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他不是刚表了忠心吗？给他个差事，让他带着本部人马，去荒原边上‘剿匪’、‘建哨站’。顺便……看管矿区。”

郭嘉眼睛一亮：“明面上是剿匪，实际上是建矿。张豹那两千人，战斗力不差，镇住场面足够。而且……他刚脱离朝廷体系，正需要功劳和实惠。”

“不止。”陆怀瑾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蘸了蘸墨，“让他带一半人去，另一半留在雁门关。告诉他，矿区那边，我给他三成……不，两成的红利。不是现钱，是折成粮食、布匹、铁器，直接送到他营里。”

郭嘉吸了口凉气：“两成？大人，这手笔不小。”

“小了他不卖命。”陆怀瑾开始写手令，语速很快，“朝廷的粮饷靠不住，他得吃饭，他手下那帮兄弟得吃饭。咱们给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比朝廷那些掺沙子的陈米强百倍。他拿了好处，才会死心塌地给咱们看矿、看人、看路。”

他写完，吹了吹墨迹，递给郭嘉：“立刻送去给张豹。让他今日就点兵，明日出发。对外就说，去荒原追剿残余蛮族散兵，顺便给侦察队送补给。”

郭嘉接过手令，没动，看着陆怀瑾：“大人，张豹……真能信？他毕竟是武安侯麾下出来的。”

“武安侯管不了他了。”陆怀瑾放下笔，往后靠了靠，“昨晚宴席，武安侯一句话没替他说。张豹这种直肠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当弃子。朝廷把他往穷地方塞，武安侯护不住他，这时候我伸出手，给他前程，给他实惠，他不跟我跟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需要有人……第一个跳出来。张豹是个粗人，但粗人有粗人的好处，他闹出的动静，够大，够直接，够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家伙心里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