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却透着股凉意:“李泰临这是坐不住了。
大人这一仗打得他那些‘陆怀瑾必败’的预言全成了笑话,朝堂上怕是没几个人还肯信他。
他得想办法找回场子,否则他那个’三朝元老‘的脸面往哪儿搁?“
影七点头:“属下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属下走之前,听见一个消息——李泰临在暗中联络几个藩镇节度使,具体谈什么不清楚,但跟’北境军务‘有关。“
陆怀瑾没接话,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入口发涩,他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郭嘉摇着羽扇,踱了几步,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看透了什么、觉得荒唐的笑。
“大人,”他停下脚步,看向陆怀瑾,“朝廷这盘棋,我替您拆解拆解。”
陆怀瑾抬眼:“说。”
郭嘉的羽扇在掌心敲了敲,慢条斯理道:“陛下说大人’太全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大人能文能武,能治民能带兵,手底下既有精兵强将,又有能臣干吏,还背靠云家商行的财源。
放眼整个大夏,这样的人有几个?“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一个都没有。”
“所以陛下怕了。”郭嘉继续道,“怕的不是大人现在zaofan,而是怕大人有zaofan的能力。
君心难测,自古帝王最忌惮的,就是功高震主、尾大不掉。
大人如今手握北境兵权,坐镇青州、云州两块地盘,又刚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
“这份功劳,太大了。”他一字一顿,“大到陛下不知道该怎么赏,更不敢不赏。”
陆怀瑾放下茶碗,语气平静:“所以‘裂土封藩’这招,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
“正是。”郭嘉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表面上,裂土封藩是殊荣,是封疆大吏、一地诸侯,风光无限。
可实际上呢?
把大人封在北境,远离朝堂权力中心,用蛮族和贫瘠的土地消耗大人的实力。
大人要是守住了,那是朝廷的恩典;大人要是守不住——“
“那就是大人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陆怀瑾接过话头,语气淡淡的,“进可攻退可守,怎么都不亏。
好算计。“
郭嘉收起羽扇,正色道:“所以大人,这道’恩旨‘一旦下来,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了,就等于被朝廷圈养起来,从此远离中枢,生死由人;不接——那就是抗旨不遵,正好给李泰临他们递刀子。“
影七站在一旁,听得后背发凉,忍不住道:“大人,那咱们怎么办?”
陆怀瑾没回答,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裹着雪片扑进来,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他看着院子里那片白茫茫的雪,沉默了几息,忽然问:“你从京城赶来,走了几天?”
影七一愣,下意识答道:“七天。
快马加鞭,换了三次马,中间没怎么歇。“
“七天。”陆怀瑾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也就是说,朝廷的旨意,最快还有三到五天就到。”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郭嘉脸上。
“奉孝,第二套方案,你熟吗?”
郭嘉一怔,随即眼底亮了起来。
他放下羽扇,从袖中摸出一份折子,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画着各种箭头和****。
“大人放心,”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兴奋,“第二套方案,我烂熟于心。
一旦获得更大自主权,咱们就全面启动——“
“修路、开矿、建工坊、扩军、清匪、练兵,一样不落。”陆怀瑾接过话头,“北境这块地,朝廷嫌它穷,嫌它偏,嫌它养不活兵。
可他们不知道,这块地底下埋着多少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