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山神色微凝。
“什么时候?”
“真魂玉入槽后。”
江明珠回忆道,“一开始是冷,后来像有人隔着水看我。”
“不是黑先生。”
“黑先生的感觉像蛇。”
“那个更像……很深的海底,有只眼睛往上看。”
宋青山眼神沉下。
井心不仅记住了他。
很可能也记住了真魂玉、魂门替位,以及江明珠这个亲手将魂灯归位的人。
江明珠见他脸色,立刻道:“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宋青山摇头。
“不是你惹麻烦。”
“是你今天做了关键的事,所以被它看见了。”
江明珠苦笑。
“这听起来不算安慰。”
“但是真话。”
江明珠叹气。
“你和沈医生真是一个路数,安慰人都带刀。”
宋青山道:“以后你不要单独接触魂玉。”
江明珠点头。
“明白。”
她站起身,本想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
“宋青山。”
“嗯?”
“今天茶会场上,我其实很怕。”
宋青山看着她。
江明珠没有回头,只低声道:“但我怕归怕,没后悔。”
“以后如果还需要我做类似的事,提前告诉我。”
“我可以怕。”
“但别让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她推门离开。
宋青山看着关上的门,许久没有说话。
龙妹妹轻声道:“她也入局了。”
宋青山道:“从她带魂玉入场那一刻起,就已经入局。”
“那怎么办?”
宋青山把空碗放下。
“保护好她。”
“也尊重她。”
天亮时,陆沉离开杏林阁。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
只带走了聂天衡破损令牌、录像带复制件,以及金无烈。
金无烈右臂仍被封锁,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夜老了十岁。
但他没有再试图为自己辩解。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杏林阁。
宋青山站在门口。
陆沉也在车旁。
两人对视片刻。
宋青山道:“金石门那边,你压得住吗?”
陆沉淡淡道:“压不住就斩。”
宋青山点点头。
这是陆沉的风格。
简单。
粗暴。
但多数时候有效。
金无烈苦笑一声。
“宋青山。”
宋青山看向他。
金无烈沉默了几息,才低声道:“老夫欠你一条命。”
宋青山道:“你欠的不止我。”
金无烈脸色一僵,随即苦涩点头。
“是。”
“顾家、金石门、被我牵连的人。”
“老夫都欠。”
陆沉冷声道:“回山门后慢慢还。”
金无烈闭上眼。
“好。”
蒋云天没有随陆沉回山门。
他的身体还经不起长途奔波,也需要沈冰心继续压制残留尸煞。
叶霜留了下来照看他。
临走前,陆沉对叶霜交代:“看住他。”
蒋云天靠在门边,忍不住道:“我都这样了,还能去哪?”
陆沉看他一眼。
“你以前也不像能把自己作成这样。”
蒋云天:“……”
叶霜差点没忍住笑。
陆沉上车后,车队离开杏林阁。
宋青山看着车影远去。
金石门旧案被掀开后,那里必然不会平静。
聂天衡除名、外事一脉清查、金无烈认罪,这些都会撕开金石门内部多年积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