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日渐凉,云卷云舒岁月长。
朱高炽出京那日,一千金吾卫封锁聚宝门。
郭镇一身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单手拽着缰绳,转头看了一眼停在队伍中间的宽大马车。
车帘掀开,露出朱高炽那张肉嘟嘟的脸。
“世子,时辰到了。”郭镇笑着开口。
“走,走吧。”朱高炽喘了口气,把丝帕塞进袖口,一双小眼睛里却透着异样的兴奋。
他以为在应天就是在内阁吭哧吭哧当牛马,可真没想到太孙如此看重自己,让自己去江南掀翻整个商界,在他看来这可比带兵打仗刺激多了。
郭镇调转马头,猛地一挥马鞭:“出发!”
......
同一时间,永嘉公主府。
后院的桂花快落尽了,但香气还很浓郁。永嘉公主朱善清坐在凉亭里,手里捏着一把团扇,目光发直地盯着池塘里的锦鲤,有些魂不守舍的。
郭镇刚从江西回来没几天,昨夜又被一道急旨叫进宫。今早连家都没回,直接便带兵下了江南。
她知道那是正事,也知道朱允熥如今用人极紧,可心里终归有些空。
脚步声从亭外传来。
朱善清没回头,只当是丫鬟:“把茶撤了,本宫没胃口。”
“姑姑连茶都不喝,莫不是在生孤的气?”
清朗的声音传来。朱善清猛地回头,只见朱允熥穿着一身常服,笑吟吟地站在亭台台阶下。王承恩领着几个太监站在远处,手里还捧着几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朱善清眼神一亮,快步迎上前。
“熥儿,你怎么来了?”话刚出口,她又忍不住叹了一声,“你如今连玉玺虎符都压在案头,满朝文武都指着你,怎么还有空来姑姑这里躲清闲?”
朱允熥搓了搓手,面露愧色:“孤是来向姑姑赔罪的。”
朱善清怔了一下。
朱允熥继续道:“姑父刚回京,孤又把他派去了江南。你们夫妻才团聚几日,便被孤拆开......”
朱善清一听,立刻摆手。
“说这些做什么?郭镇能帮上你,是他的福分。与其让他整日在应天斗鸡走狗,倒不如出去办些正经差事。”她看了朱允熥一眼,语气柔了些,“再说,你肯用他,说明他还有用。”
“姑父有真本事。”朱允熥笑道:“扶不起来的人,孤也不会硬扶。”
朱善清眯起眼,上下打量他:“少拿好听话哄我。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本宫还不了解?说吧,今日到底有什么事?”
朱允熥咧嘴一笑,打了个响指。
王承恩立刻捧着两个紫檀木盒上前,放在石桌上。
“姑姑冰雪聪明。”朱允熥打开第一个木盒。
盒子里垫着明黄色的丝绸,上面静静躺着两块半透明的方块,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玫瑰花香。
“这是何物?”朱善清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澡豆?怎会如此晶莹剔透?”
“这叫香皂。”朱允熥解释,“用猪胰子、草木灰和西域香料反复提纯熬制而成。洗手沐浴,不仅去污极快,还能留香一整天。比澡豆好用百倍。”
朱善清眼睛一亮,女人天生对这种带香味的精巧物件没有抵抗力。
还没等她夸赞,朱允熥又打开了第二个木盒。
朱善清只看了一眼,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盒子里放着几件极其怪异的布料。上等蜀锦缝制,中间用细软的竹篾撑出两个浑圆的弧度,带子极细,布料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