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这个人类伯爵也确实讲得有道理。
既然他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就证明他真的杀掉了另一头史诗护卫。
那么能斩杀一头,只要他肯搭把手,自己眼前这只癞蛤蟆自然也不在话下!
“亚修伯爵!既然如此……”
托尔再也顾不得什么侯爵的体面,一边狼狈地躲开魔蟾的一记毒液喷吐,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快!还请亚修大人赶快出手,帮我一起宰了这头畜生!”
“等回了王庭,我托尔必有重谢!”
面对这迫切的请求,亚修非但没有动,刚才还挺拔如松的脊背,反而突然就毫无征兆地佝偻了下去。
“诶,此话差矣。”
“托尔大人,我想您是有些误会了。”
“我只是完成了自己的防区任务,无聊之下,才顺道过来看看。”
亚修叹了口气,眉头痛苦地拧在了一起,声音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能散:
“您看,我刚才为了斩杀那头巨兽,已经底牌尽出,现在五脏六腑都还跟火烧一样。”
“如今我不但已经透支了本源,还是身受重伤,实在真的是力不从心,无力再战了啊……咳……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亚修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身子一晃,整个人顺势就要向一旁歪倒。
一旁的巴顿原本正看戏呢,见状愣了一秒。
随即他反应极快的扶住了亚修,扯着那副破锣嗓子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亚修大哥!你别吓我啊大哥!你刚才为了杀那头怪物都喷血了,现在可千万不能再当老好人,白替别人帮忙了啊!”
“……”
托尔呆滞地看着这对主仆的浮夸表演。
眼角疯狂抽搐。
喷血?血在哪呢?
这王八蛋演戏能不能敬业点?!
你他妈面色红润,连根头发丝都没乱,你告我这叫身受重伤?!
托尔在高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这套把戏?
这小子根本不是受了伤。
而是不给出足够的好处,这黑心的人类伯爵怕是绝对不会白白替他出手的!
“亚修伯爵,咱们都是聪明人,开门见山吧。”
托尔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骂娘的冲动。
“你要怎么样才肯出手,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托尔大人,您这话说得……这真不是钱的事。”
亚修摆了摆手,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主要是这地方毕竟是您的防区。”
“我要是胡乱插手,抢了您的战功,万一伊兰迪尔大人那边责怪下来,我这小小的伯爵可担待不起啊……”
“亚修伯爵,我想您是误会我刚才的意思了!是在我的要求下您才出手帮的忙,怎么会让您白白受累?”
托尔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大声喊道:
“只要您肯出手,我愿意让出这头巨兽战利品的三成作为您出售的报酬!”
面对托尔看似心痛无比的“高昂”报价,亚修并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病恹恹地靠在巴顿怀里,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幽幽地盯着泥沼中心的巨蟾。
像是在看,又像是在出神,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说了什么。
见状,托尔心里一沉。
“那就一半!大家平分好了!”
亚修依然不说话,脑袋甚至往巴顿怀里又扎深了几分。
魔蟾已经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巨大的毒舌已经带起一串粘稠的残影,抽碎了地龙肩膀上的岩铠。
“六成……不,七成!!!”
托尔几乎是吼出来的,
“只要能宰了它,晶石归你、材料由你先选!伊兰迪尔大人那边我也替你挡着!”
话音刚落。
前一秒还“奄奄一息”的亚修一把推开巴顿,腰板猛地一直,稳稳当当地站直了身躯。
他脸上的虚弱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刚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丸,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十八楼都不带喘气的!
“哎呀,托尔老哥。”
亚修提着撕裂矛刃,脚下泥水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迎着那头魔蟾悍然冲去。
“你早说嘛!”
“作为你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我亚修,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在这里受苦受难呢?!”
看着那瞬间冲入战局的生猛背影,托尔握着长枪的手直哆嗦。
“……妈的,这不要脸的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