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东西?!”
托尔眼皮狂跳,暗骂出声。
没等他做出反应,脚下那片原本被他踩得坚实的碎石滩,竟在瞬间化作了一潭咕嘟冒泡的深紫毒沼。
一股极其刺鼻的甜腥味轰然炸开。
防不胜防。
托尔只觉口鼻一麻,这股诡异的气息瞬间顺着毛孔钻入四肢百骸。
原本奔涌的战气就像是掺了泥沙般陡然一滞,四肢的肌肉更像是凭空被挂上了几十斤重的铅块,酸软无力。
“该死!是重力吗?!”
托尔只觉浑身骨头嘎吱作响,连抬起长枪的力气都弱了三分。
“砰——!”
半空中,残影一闪。
魔蟾庞大的身躯像一块陨石般,趁势腾空而起,对着泥沼中央的托尔轰然砸落。
“给我……开!!!”
托尔目眦欲裂,体表那层土黄色的岩铠瞬间崩碎。
他强行压榨体内所剩不多的战气,伟业「地脉震击」轰然爆发!
一圈肉眼可见的土黄色环形波纹以骑枪为圆心炸裂,硬生生在粘稠的泥沼中震开了一片丈许宽的真空地带。
借着这一瞬的松动,地龙嘶吼着一跃而起。
“轰隆!!!”
魔蟾砸在泥沼里,溅起漫天腥臭的紫泥。
托尔虽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击,但他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那种被不断削弱的力不从心,正顺着泥那股子腥气一点点侵蚀他的肺腑。
“是大范围的削弱类伟业……不仅是重力,还有毒素。”
托尔按住胸口,喉头隐隐泛起一股腥甜。
他在心底暗自庆幸。
得亏自己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摸鱼,没去死磕。
所以刚才虽然被压着打,但他体力保存的一直还算完好。
可打到现在,他的体力已经跌破了六成,正朝着五成的警戒线飞速下滑。
眼前的畜生攻势一波猛过一波,那双布满血丝的鼓眼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这只烦人的蚊子活活碾碎。
“吗的,伊兰迪尔那边怎么还没动静?”
托尔看了一眼主战场的方向,心头的焦躁如野草般疯长。
再坚持半个沙漏时。
如果那边还没有发出击杀领主的信号,那他就顾不得什么任务了,还是保命要紧!
打定主意,托尔彻底放弃了反击。
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不断在边缘疯狂游走着。
“吼——!”
魔蟾被这个上蹿下跳、怎么也拍不死的“小蚊子”彻底激怒了。
巨大的舌头和前爪将周遭的枯木拍得粉碎,怒吼声震耳欲聋,却始终只能跟在托尔的屁股后面吃灰。
时间在一人一兽的拉扯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托尔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眼神逐渐向后方退路瞟去,准备随时脚底抹油的刹那。
“哟,这不是托尔侯爵吗?”
一道带着几分闲适与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的浓雾深处传来。
“看您这上蹿下跳的架势……情况似乎不怎么太乐观啊?”
托尔浑身一僵,地龙也随之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那翻滚的灰白迷雾中,三道人影不疾不缓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青年披着黑色大氅,手里拎着一杆沾血的长矛。
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哪里像是来厮杀的?
倒更像是闲逛的贵族少爷了。
“亚修伯爵?!”
托尔先是一惊,再是一喜,但紧接着眼底又化作了深深的狐疑。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您已经解决了您负责的那头……不对!这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亚修那没有半分狼狈的样子,
“亚修大人,该不会你那边抵不住,要把那只畜生给引到我这边来了吧?!”
亚修闻言,脸上的笑意微敛。
他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中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不满:
“托尔伯爵,您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吗?”
“我要是真想引另一头畜生过来,还会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你面前吗?”
亚修下巴微扬:“我防区的那头畜生,自然是早就死透了啊!”
“真……真的?!”
也难怪托尔不信。
那可是四阶史诗级的稀有精英!
就算是他,配合地龙也只能勉强拖住。
眼前这个三阶的人类伯爵,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好无损地杀掉对手?